第36章 立威(求追读) 我在民国武道通神
周通迎著目光,平淡道:“石肌。”
“石肌?”
陈琰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错愕,一副没忍住地样子,笑出了声。
“哈哈哈……石肌?哎哟,周队长,原来您跟我一个境界啊。
我这个石肌,在街面上拼杀十余年,也没混上个队长!
你可真是年少有为,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我们二队有您这个石肌境队长带领,以后那可是扬眉吐气了……”
陈琰目光紧紧地盯著周通,笑声里充满了荒谬与毫不掩饰的奚落。
昨天下午他就得到了通知,小队空降了一个新队长。
要是和其他小队一样,空降的队长也是铁肌,那就罢了,可一个石肌,凭什么!
周通看著他,忽然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他想到了和胡掌柜聊天时谈到的话:
分寸的拿捏,语言的艺术,不动声色的敲打,这种东西只对聪明人有用,对於蠢货,他们听不懂这些,要用另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和他们说话。
於是——
周通抬起手招了招,示意陈琰过来。
陈琰脸上横肉一抖,毫不畏惧地大步上前,靴底砸地咚咚响。
走到周通身前两步,他眉毛一拧,凝声道:“怎么,周队长还有指教?”
话音未落。
周通右手已轻飘飘抬起,看似隨意地一巴掌抽去。
见到情形,陈琰不惊反喜,眼中浮现出一抹狠色:
敢动手!正好將你当场拿下,看你还有什么脸赖在队长位子上。
他身形一动,一边格挡,一边就要出手反击。
然而,那手掌临近面颊时,忽然速度暴增,轨跡骤然模糊!
好快!
陈琰只觉得眼前一花。
指尖已如刀锋掠过他左脸,刺痛炸开,血珠沁出。
“你敢——!”
陈琰惊怒交加,蓄足的右拳悍然直捣周通胸腹!
可还拳头刚刚轰击到一半,周通以更快的速度反抽而回,手背结结实实甩在陈琰因出拳而微倾的左脸上。
“啪——!!!”
爆响如铁尺击木!
陈琰只觉巨力贯入,脑子嗡鸣空白。
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被抽得凌空转了半圈。
“噗通!”
他摔趴在水泥地上,脸贴地,竟直接昏了过去。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队员都懵了。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场面:
新来的年轻队长被陈琰挤兑得下不来台,或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也想过两人动手僵持不下……
可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一个照面,陈琰就趴下了。
眾人回想著刚才那一幕,都是暗自心惊。
陈琰也是石肌境,而且在街头摸爬滚打十几年,实战经验丰富,竟然一个照面就倒在地上了?!
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凛,心底那点轻视和观望,瞬间被压了下去,再看向周通的目光里,已经带著敬畏,陪著小心。
周通缓缓收手,伸手入怀,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染上鲜血的手指,然后抬眼,目光扫过僵立的队伍,淡然道:
“副队长陈琰,点名列队,故意怠慢;上官问话,语带讥讽;以下犯上,其行当惩。”
顿了顿,他看向队列中一个脸庞黝黑的青年:“李康。”
“在!”李康打了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
“对於这种人,按照条例,该如何处置。”周通朗声道。
李康嘴唇一颤,忙道:“初次犯错,当罚俸半月,另外,队长有权酌情加重处罚。”
周通微微点头:“拖下去,泼醒。月俸扣半月,另罚清洗茅厕一月,以观后效。”
李康忙道:“是!”
周通目光扫过眾人:“今日起,照旧例行事。守规矩的,不亏待。阳奉阴违的——”
他语意未尽,但人人自明。
“散了吧。”
“是!队长!”
周通转身,一边不疾不徐地朝办公楼走去,一边思考著方才的事。
陈琰今天这番作態,蠢是蠢,但却有效。
巡捕局是什么地方?这是暴力机关!
他所在的更是负责弹压治安的“武”职。
这地方,关係重要,但实力更是不可或缺。
否则巡捕局怎么会有非锻骨境不得担任中队长之位的要求?小队长也都是铁肌境?
想来要不是他在小比中展示出了可以和铁肌境周旋的实力,哪怕他天赋好,大师兄也不会將这个名额给他。
刚才只要自己稍露怯意,或者被陈琰当眾拿下,消息传开,自己这个队长就成了笑话,这个位置自然也就没了。
想到这里,周通眼睛微微一眯:
『就是不知,是陈琰真的是个藏不住情绪的莽撞人,因为我境界低,生了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还是他受人指使,牵扯到一些派系斗爭?』
不管如何,位置他不可能让出去,日后提防著就是,周通缓缓压下心绪。
二楼队长办公室的窗户后,秦烈不知何时已站在帘边,指间夹著的香菸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
他目光扫过楼下院子里那迅速被架走的陈琰,又落在周通挺直沉稳的背影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低声自语:
“年纪是轻,下手倒是够利落,融入得也快,懂得用条例行事……行,有点意思。”
他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这才转身坐回办公桌后。
……
周通在巡捕局的第一日,有点小波折,接下来却很平静。
有陈琰的前车之鑑,第二小队剩下的人个个打起精神,毕恭毕敬。
队里的文书卷宗、辖区图册、惯犯名录、往来条陈,李康等人早就备得整整齐齐。
周通花了半日工夫,便將一应事务的脉络理清。
巡捕局的差事说杂也杂,说简单也简单,日常无非是沿街巡逻、调解纠纷、查缉宵小、应对上官。
除非碰上棘手的凶案或帮派火併这等大事,需要他亲自带队处置,寻常庶务自有手下人去跑腿。
一晃到了下午,下了值,周通没直接回家。
他让阿福去熟食铺子买了些滷肉良才,沽了一壶老酒,便拐进了正阳老街。
周通刚踏进回春堂,胡掌柜那沙哑中带著惯常讥誚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龙虎武馆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咱们仓州城北巡捕局新上任的周队长么?
您这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今儿得空,屈尊降贵跑到我这糟老头子腌臢地方来了?”
周通听得脸皮微微一抽,心里暗道这老头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他早已习惯了老头这调调,也不接茬,自顾自走到墙边,熟门熟路地搬过那张小板凳,又支开小桌,把油纸包著的酱牛肉和老酒一样样摆上。
“前辈,您就饶了我吧。”
周通一边摆弄,一边苦笑道:
“我算哪门子『大忙人』、『大队长』?您再这么膈应我,下次这酱牛肉我可就自己吃了,酒也自己喝了。”
胡掌柜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銼刀和物件,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踱过来。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切得酱色油亮的牛肉便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又端起周通斟好的酒抿了一口,眯著眼品了品,咂咂嘴:“肉还行,酒一般。”
两人便像往常一样,就著简单的酒菜,东拉西扯起来。
周通说起巡捕局里的一些见闻,胡掌柜偶尔插两句嘴,点出其中关键或背后的牵扯,往往一针见血。
话题渐渐又绕回武学、药材,乃至一些江湖上的旧闻軼事。
酒过三巡,菜食过半。
胡掌柜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小小的扁平木盒。
胡掌柜將这木盒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推向周通。
“小子。”
他声音低沉了些,少了之前的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入了公门,打交道的可不再是武馆里那些心思相对简单的练家子。
三教九流,黑白灰道,明的暗的,以后你遇上的事,只会更杂,更险。”
他下巴朝那木盒扬了扬:“这东西,你往后用得著。”
周通下意识伸手:“前辈,这是……”
胡掌柜却一抬手,一把按在了木盒上。
他眼神变得深邃,看著周通,缓缓道:
“先前给你的《易形小录》和面具,那是看你顺眼,提点后辈的小玩意。给了也就给了。”
他手指在木盒上轻轻点了点。
“可这盒子里的东西……不一样。是真正难得的好东西。”
胡掌柜顿了顿,盯著周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想要它,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