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章 武汉之战二  淥口烟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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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晓,湘军水陆並进,总攻白沙洲。

没有了火炮威胁,湘军炮船得以靠近洲岸,猛烈轰击太平军营垒。郭松林率主力分两路登洲,与守军展开激战。

失去了主將和火炮,太平军士气低落。战至午时,洲上营垒相继被攻克,残敌或死或降。

此战,湘军伤亡二百余人,歼敌五百,俘获三百,彻底拔除了武昌城南的这颗钉子。

捷报传回纸坊大营,曾大帅大喜,下令赐下酒肉犒赏。

白沙洲丟失后,韦志浚在城外又新建了三处营垒,均依险而守,都是易守难攻之地。

“这个韦志浚,果然难缠。”陈元九看著军报,眉头紧锁。

张水立默然。韦志俊用兵灵活,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通过外围营垒消耗湘军兵力,拖延时间。

九月廿三,湘军开始清扫武昌外围。

郭松林这一哨奉命攻打城东磨山营垒。此地山势险峻,太平军依山筑垒,控扼通往武昌的东路。

有了白沙洲的经验,郭松林不再强攻,而是採取围困战术,断其水源。同时派小股部队日夜骚扰,疲敝敌军。

三日后,磨山守军粮尽水绝,被迫突围,被早已埋伏好的湘军全歼。

九月廿八,湘军攻克城北青山营垒。

十月初三,最后一座外围营垒——城西石嘴营垒投降。

至此,武昌外围全部肃清,湘军终於兵临武昌城下。

十月初六,曾大帅移大营至武昌城南的洪山,亲自指挥攻城。

站在洪山上,武昌城尽收眼底。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都清晰可见,守军来回巡逻的身影也看得分明。

“终於到了这一天。”张水立望著远处的武昌城墙,轻声说道。

陈元九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这是他堂客亲手给他绣的。

刘捌生默默擦拭著大刀,越是大战在即,他便越发冷静。

就连一向乐观的秦远,此刻也面色凝重:“匪首韦志浚在城中储备了足足一年的粮草,这一战有得打了。”

郭松林亲兵过来传令,发给每人一块木牌:“写上藉贯、姓名,系在胸前。”

这是湘军的传统,大战前,將士们都会在胸前系上身份牌,以便阵亡后辨认。

张水立接过木牌,沉吟片刻,写下“兰关接龙桥张水立”五个字。他想再写些什么,却终究没有下笔。

傍晚,曾大帅召集眾將议事。命令下达到各营之后,郭松林领了军令后即回营。

“大帅决意,三日后总攻。水师封锁江面,防止长毛从水上逃窜。陆师分四路攻城,我部属南路。”

“怎么攻?”刘捌生问。

“地道与火炮並用。”郭松林道,“我军已在城下挖掘三条地道,直通城墙。总攻时,先以火炮轰击,再引爆地道火药,炸塌城墙后全军突击。”

眾人相视无言。这是最常规的攻城方法,也是伤亡最大的方法。

十月初七,湘军开始总攻前的最后准备。

张水立奉命巡查城南阵地。这里已聚集了五千兵马,炮位林立,云梯、衝车等攻城器械皆已准备就绪。

在一个炮兵阵地上,他遇见了席阿牛。这位年轻的伍长正在协助炮手校准炮位,脸上还带著白沙洲之战留下的伤疤。

“阿牛,你的伤没事了?”张水立问。

席阿牛咧嘴一笑:“皮外伤,早好了。张什长,听说这次要用地道炸城墙?但愿能一举成功。”

张水立点头,巡视完毕,返回营地。

是夜,刘捌生负责巡逻。月光如水,洒在营中熟睡的士兵们脸上。这些年轻的面庞,三日之后,不知还有几人能看见这轮明月。

在营门处,他看见郭松林正望著远处黑夜中的武昌城发呆。

“哨长怎么还没睡?”

郭松林转过身来说道:“睡不著,出来看看。”

刘捌生默然。他明白郭松林的感受,作为军官,他们不仅要面对自己的生死,还要为手下数百兄弟的性命负责。

“记得我们在岳州说过的话吗?为了战死的兄弟,这一仗必须打贏。”

刘捌生点头,“是啊,为了死去的兄弟,这一战我们必须打贏。”

十月初八,总攻前日。入夜后,张水立將写好的家书交给后勤军官。这是湘军的规矩,大战前,將士们可以写下家书,若阵亡,这些书信便会送回故乡。

营帐外,秋风萧瑟,隱约传来士兵们的低语声。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发呆,有人在默默地擦拭兵器。

张水立走出营帐,仰望星空。北方的武昌城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而明日,他们將唤醒这头巨兽,与之搏命。夜深了,营中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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