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不用刀 水浒:武松不招安
杨志的马队是第三天傍晚到的曹州。
三百亲兵没带,只挑了二十个精干的,换了便装,分三拨进城。杨志自己穿了一件半旧的棉袍,腰里別了把短刀,像个走鏢的。
曹州城不大,东西两条大街,南北一条。杨志没去找知府,也没去驛馆,在城南一家客栈住下了。掌柜问干什么的,杨志说贩布的。
当晚没动。
第二天一早,杨志带了两个人出城,往南走。
陈家的地在曹州城南,从城门出去十来里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田连成块,一眼望不到头。田埂上插著界桩,上面刻著"陈"字。
杨志没往陈家庄去,拐进了旁边一个小村子。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著几个老汉晒太阳。杨志走过去,蹲下来,掏出菸袋递过去:"老丈,討口水喝。"
一个老汉接了菸袋,上下打量他:"外地来的?"
"嗯,贩布的,路过。"杨志指了指远处那片田,"这地不小啊,谁家的?"
老汉嘴一撇:"陈家的。"
"哪个陈家?"
"还能哪个?陈万良。"老汉压低声音,"曹州第一家。地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杨志蹲在地上没动,接著问:"这么大的地,佃户不少吧?"
"多了去了。"老汉伸出指头比了比,"就我们村,二十来户都种他的。隔壁张家庄、李家屯,也是。加起来……"
旁边一个瘦老汉插嘴:"三百户打不住。你忘了南边那片?前年才圈进去的,把赵寡妇家的十亩地也吞了。"
"租子怎么算?"杨志问。
老汉的脸沉下来了。
边上有人拽他袖子:"別说了……"
老汉甩开那只手:"怕什么?又没人听见。"他冲杨志竖起四根指头,"名义四成。收租的时候,斗大秤偏,刨完了到不了五成半。再加各种名目……"
"什么名目?"
"年节孝敬、过桥费、水渠费、护庄费……"老汉掰著指头一个一个数,"一年到头,自家能剩三成就谢天谢地。"
瘦老汉接茬:"去年我家种了五亩,打了十二石粮。交完租剩四石不到。一家六口……"他没往下说。
杨志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老丈,朝廷不是减赋了吗?"
"减赋?"老汉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高兴劲儿,"朝廷减的是田赋。咱的地是陈家的,租子是陈家定的。减不减,跟咱有什么关係?"
杨志没再说话。他心里有数了。
出了村子,杨志让一个亲兵去城里把隨行的帐房先生请过来。不是衙门的帐房,是他自己从京城带的。
下午,杨志去了隔壁张家庄。
张家庄比那个小村子大,有五十来户。杨志没再装贩布的了,直接找里正。里正四十多岁的汉子,见杨志带著人,不大敢怠慢。
杨志问的还是那几样:陈家在你们庄有多少地?多少佃户?租子怎么收?
里正拿出一本旧册子,翻开给杨志看。上面记著各户的田亩数和交租年份。
"陈家在我们庄有三百二十亩。佃户四十七户。租子名义四成,但陈家的斗比官斗大两升。年年如此。"
杨志翻了翻,指著一行字:"这个赵三,去年交了八石租,他才种了四亩?一亩两石?"
里正苦笑:"赵三欠了陈家的债,利滚利还不完。用粮抵。陈家叫这个恩租。"
杨志把册子合上,没还。"借我两天。"
里正张了张嘴,没敢说不行。
第二天,杨志换了方向。
武松信里写得明白,第二步,查邻居。陈家的地到底多少亩,光听佃户的不够,得看地挨著谁,四面八方拼出来。
杨志带著帐房,拿著曹州的舆图,一个村一个村地走。
赵家那六百二十亩在城东,和陈家的地隔著一条河。赵家管事指著河对面说:"河这边是我们赵家的,河那边往南都是他陈家的。你拿绳子量量,从河到南边那排柳树,少说七百亩。"
"他报了多少?"
"他报了?"管事笑了。那个笑什么意思,杨志清楚。
又去了孙家。孙家四百八十亩在城北,跟陈家也挨著。孙家老二领著杨志站在地头,往西一指:"看见那个土包没?从那儿到陈家庄围墙,一千亩打不住。我爹活著的时候量过,那会儿还没这么多。这几年又圈了不少荒地,从没报过。"
杨志一条一条记下来。
回到客栈,帐房先生把各处的数对了一遍,脸都白了:"杨將军,按佃户和邻居的说法……少说一千八百亩。加上圈的荒地,可能到两千。"
"一亩都没报。"杨志把舆图捲起来。
第三步:查帐。
这一步不用杨志自己去。他让两个亲兵扮成收粮的商人,去陈家的粮铺打听。陈家每年卖多少粮,进多少银子,铺子里的伙计门清。
消息当天晚上就回来了:陈家去年光卖粮就出了四千石。按曹州粮价折银子,两千两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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