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魔劫 蜀山:崑崙掌教
正当虞孝被那诡异怪声搅得心烦意乱,几乎要本能应声之际,耳边如同惊雷炸响,猛地传来半边老尼饱含怒意的厉喝:
“大胆天魔!安敢来我武当圣地,害我正道门人!”
这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將虞孝从迷茫边缘拉回。
他心中剧震,霎时间明白了眼前遭遇的是什么——天魔!
在此方修道界,天魔之名,对於任何修行者而言,都如雷贯耳,是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它与寻常旁门左道祭炼的妖魂厉鬼、邪魔法术截然不同。
天魔並非实体,乃是一种介於有无之间的奇异存在,蕴含天地阴阳消长之玄妙,感应修道人的气机与心念而生。
其来无影,去无踪,不知其所自,不明其所往,乃是修道之人求道路上最为可怕、防不胜防的克星!
尤其可怕的是,天魔攻击直指人心,所谓“象由心生,境隨念灭”。
它能根据每个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恐惧、执念,幻化出无穷无尽的景象、声音、气味、触感,瞬息万变,极尽诱惑与恐怖之能事。
只要修道人心神稍有动摇,被其幻象所迷,產生一丝“著相”,自身辛苦修炼的生魂、精血、元气便会被天魔瞬间摄走,轻则道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其凶险程度,远超任何有形之敌。
应对天魔,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凭藉远超天魔的无上法力,並藉助某些专克无形魔头的特殊法宝,强行与天魔对抗,將其磨灭驱散。
二则是全凭自身定力,心灵保持湛然空明,如同明镜止水,对天魔引发的一切幻象、诱惑、恐嚇皆不动於心,视之如无物,使天魔无隙可乘,最终自行退去。
按照常理,天魔通常只在修道者元神由虚转实,即將凝聚元婴,经歷“三劫”中的最后一重“天魔劫”时,才会被引动降临。
虞孝今日才刚刚初步凝练出虚幻的元神,距离元神稳固、凝实如婴儿都还差著十万八千里,更別提引发天魔劫了。
此刻竟有天魔提前降临,意图坏他道行,这完全超出了常理,不仅虞孝自己万万没想到,就连一直在暗中关注、道行高深的半边老尼也始料未及!
念头电转间,半边老尼又惊又怒。虞孝若是在她武当山、在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天魔所害,她半边老尼还有何顏面自称一代宗师?
又如何向崑崙派钟先生交代?
“孽障敢尔!”
盛怒之下,半边老尼再无保留,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
霎时间,大片纯正浩大、蕴含佛道两家降魔真意的璀璨金光,如同决堤洪流,又似一张弥天大网,带著净化一切的磅礴力量,朝著那无形无质、却瀰漫空间的魔氛席捲而去!
然而,天魔若是如此轻易便能被外力消灭,也就不配被称为“修道人第一克星”了。
只见那浩荡金光过处,充斥虞孝耳边的诡异怪声只是微微一滯,仿佛被压制了剎那,隨即竟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绕过金光最盛之处,再度在虞孝的识海深处清晰地迴荡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勾魂摄魄!
虞孝今日才初成元神,法力虽因突破而大涨,但距离“无量”之境还差得远,根本没有与天魔正面硬撼的资本。
而他赖以成名的飞剑和防御至宝碧云盾,对付有形有质的敌人固然犀利,但对於这天魔引发的无形心魔、幻象攻击,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几乎毫无效果。
“虞孝!速速收摄心神,平息杂念,运转玄功,抱元守一!外物无用,唯有自心可御天魔!”
半边老尼见自己的金光竟未能驱散魔头,心中更沉,连忙以传音入密之术,將声音直接送入虞孝心神深处,急声提醒。
虞孝得此提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再无任何侥倖可言。
强烈的求生欲与向道之心压下了一切慌乱,他立刻依言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全力运转崑崙少清仙法中的静功心法,试图將灵台杂念一扫而空,对身外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诡异的怪声充耳不闻,只当作是清风过耳。
初时似乎有效。
在他全力收敛心神之下,那扰人的怪声果然渐渐变得模糊,最终似乎完全消失了。
然而,虞孝还来不及鬆一口气,更猛烈的攻击接踵而至!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异味,毫无徵兆地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气味变幻莫测,时而如同空谷幽兰,清幽淡雅,引人追寻;时而又骤然转为腐鱼烂虾堆积发酵般的极致腥臭,令人闻之欲呕。
这两种乃至更多种极端气味毫无规律地交替、混合,疯狂衝击著他的嗅觉。
这还仅仅是开始!
紧接著,他的口中毫无来由地涌起百般滋味——极酸、极甜、极苦、极辣、极涩、极麻……种种怪诞难言的味觉如同潮水般轮番衝击著他的味蕾,逼得他牙关紧咬,喉头滚动,几欲当场呕吐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身皮肉忽地传来难以忍受的异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正在他的皮肤下、血肉中疯狂地啃噬、爬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又痛又痒、又酸又麻!
这种源自身体內部的、无法定位、无法缓解的难受,让他瞬间產生了一种恨不得立刻撕开自己的皮肉,將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蚂蚁”全部抠出来的强烈衝动!
这个念头一生,如同堤坝决口,一直勉力维持的心防顿时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剎那间,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七情六慾被放大到极致,前世今生的种种记忆、遗憾、执念、恐惧,以及无数光怪陆离、荒诞不经的幻象妄念,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化作汹涌澎湃的潮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他已然摇摇欲坠的心神扑来!
他越想强行静心,那些杂念就滋生得越快、越疯狂;他越祈求心神安定,內心就越是狂躁混乱!
虞孝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知道,一旦心神彻底失守,被魔头所侵,等待自己的便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可这天魔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厉害,全方位地攻击人的五感六识,直指內心最脆弱之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无形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眼看就要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髮、虞孝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绝望关头。
冥冥之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穿越万古时空的、微不可查的轻鸣。
紧接著,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並非由他主动观想,一艘庞大、古老、通体闪烁著暗金色泽、样式奇古的楼船虚影,毫无徵兆地横亘而过!
这船影是如此的凝实、如此的威严,带著一股超越时空、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它所过之处,那原本充斥意识、如同实质的种种幻象、杂念、痛苦、异感,竟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而过,纷纷破碎、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金船!”
虞孝在意识中“看”清那船影的模样,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分明是二十年前,带他穿梭时空,来到这个蜀山世界的金色古船!
它怎么会……怎么会以虚影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而且是在对抗天魔的关键时刻?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金船虚影便已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而更令他心惊的是,金船驶过之后,那些被暂时“碾碎”的魔障幻象,竟又有重新凝聚、再度袭来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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