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魔劫 蜀山:崑崙掌教
电光石火间,虞孝福至心灵,猛然醒悟!外物、异象,终究是倚靠!
无论是金船虚影,还是其他什么,都无法真正替自己渡过此劫。
魔由心生,亦由心灭!真正的关键,始终在於自身这颗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明悟此理,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些幻象,也不再依赖任何外缘。
当即运转玄功,將眼、耳、鼻、舌、身诸般外感一一封闭,彻底斩断与外界的联繫。
心神向內收摄,返照空明,直达那一点不染尘埃的先天灵觉,尝试与冥冥中的天道相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道进一分,魔退一分!此乃天地至理。
隨著虞孝道心由最初的慌乱转为坚定,再由坚定趋向空明澄澈,那天魔所引发的诸般幻痛、异感、杂念,其威力果然如同退潮般,由重转轻,由清晰变模糊,最终渐渐归於虚无,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而那新生的、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元神,在这与天魔的激烈“交锋”中,仿佛受到了最好的淬炼,变得愈发凝实、光华內蕴,与肉身的联繫也更加紧密玄妙。
然而,此刻的虞孝心中,却无半分欣喜得意之情。
他已然明悟,天魔来不知其来,去不知其去,本自虚妄,源於心念波动。
而自己所修的元神、道法,乃至这抵抗之心,从更高的层面看,又何尝不是一种“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念一生,他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
初时修行,还知道有一个“我”在修行,在抵抗。
到了后来,连这个“我”的念头也渐渐淡化、忘却,真正进入了物我两忘、神与道合的玄妙境界。
就在这无思无虑、空明寂照的状態中,他那元神通体光华流转,愈发湛然纯净。
更有一层清莹温润、充满生机的青碧色光晕,自然而然地从元神內部散发出来,流转不息,最终竟化作一件似虚似实、道韵盎然的青色道衣,轻轻披覆在元神小人身上,將其守护在內。
这青碧光华,正是崑崙派镇山功法少清仙法修炼到高深境界,与自身道基完美结合后,方能领悟並显化出的护身神光——少清神光!
此光玄妙无比,练到极高境界,无论是护身御魔,还是克敌制胜,皆有无穷妙用,堪称崑崙派嫡传的象徵之一。
虞孝的少清神光初成,尚且微弱,覆盖元神已是不易,想要以其主动驱散天魔还力有未逮。
但用来守护自身元神,隔绝外魔侵扰,却已是绰绰有余。
见自己终於稳住阵脚,道行因祸得福反而大进,道心经歷此番磨礪也更加坚定纯粹。
虞孝正要凝聚心神,尝试一鼓作气,凭藉初成的少清神光与空明道心,將这扰人的天魔彻底击退。
忽听身外传来“吧嗒”一声清脆的异响,如同玉磬轻鸣,又似某种禁制被打破。
声音入耳,充斥在感知中的所有残余幻觉、魔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眼前重新显现出阁楼內的景象,窗外依旧是素月分辉,明河共影,云白天青,一片清平世界,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虞孝正自诧异,只见房门被推开,半边老尼与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道,並肩走了进来,武当七女则恭敬地跟隨在后。
半边老尼看著已然恢復清明、周身气韵愈发深沉的虞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缓缓开口道:“老尼原本以为,你此番机缘巧合,修成元神便已是莫大造化。万万没想到,你的根基稟赋竟深厚至此,初成元神便引动了域外天魔提前降临窥视,欲要坏你道基。此等情形,便是老尼平生也罕见。”
虞孝一听,立刻明白方才凶险异常的遭遇,果然是天魔作祟,而半边老尼定然在旁护持,那声惊醒自己的怒喝与最后的异响,恐怕都与她有关。
他连忙起身,对著半边老尼深深一揖到地,诚挚谢道:“晚辈多谢师伯护持相助之恩!若非师伯及时警醒,晚辈恐已遭不测!”
半边老尼单手虚抬,一股柔和力量將虞孝托起,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了许多:“你不必多礼,更不必谢我。方才那天魔,乃是感应你自身气机与心念而生,外力难除。你能最终稳住心神,破妄显真,甚至因祸得福,凝练出少清神光,全仗你自身道心坚定,根基扎实,与老尼並无太大关係。老尼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为你护法,防止外魔侵扰罢了。”
虞孝正要再谦谢几句,旁边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却抚须笑道:“小友不必过谦。根基深厚者世间或有,但能在初成元神、猝遇天魔之际,便临危不乱,最终勘破幻妄,更上一层楼者,实属凤毛麟角。小友之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选,日后成就,必不可限量!”
虞孝早已猜出此人身份,闻言忙转身对老道行礼道:“晚辈虞孝,见过灵灵子前辈!前辈实在是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要论成就,前辈门下的有根禪师、诸葛警我、隨心一、癩道人几位师兄,皆是人中龙凤,道高德劭,日后成就定然远在晚辈之上。”
原来这老道正是武当山男仙一脉的领袖,与半边老尼共同执掌武当的灵灵子。
灵灵子听到虞孝提起有根禪师等人,脸色顿时一沉,哼了一声,怒道:“哼!休要再提那几个不肖业障!方才老道听石师侄说了,他们几个不知又受了何人蛊惑,竟私自跑去慈云寺那等污秽之地,为人利用,蹚这浑水!实在是糊涂透顶,可恶至极!”
他显然对门下弟子参与慈云寺之事极为不满。
虞孝听到这里,想起自己也要去慈云寺,不由尷尬地笑了笑。
灵灵子见虞孝神色,也察觉自己方才之言似乎將去慈云寺之人都骂了进去,语气稍缓,转口道:“小友此番回返成都,不知能否顺路绕往慈云寺,替老道传句话,將我那四个不肖的业障弟子唤回来?便说老道有令,命他们即刻回山,不得有误!”
虞孝正色道:“前辈吩咐,晚辈自当遵从。此乃小事,晚辈定当將话带到!”
“好!”
灵灵子点头,隨即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金牌。
牌身周边浮雕著两条栩栩如生的神龙,盘旋环绕,中间是一道硃砂符籙,上书两个古篆“敕令”!
金牌一出,便有一股肃穆、威严的气息散发开来。
“为防那几个业障藉口推脱,或受人蒙蔽不肯听从。小友可持我武当的这面『双龙赦令』前去。凡我武当门下弟子,见此令牌,如见老道亲临,绝不敢有丝毫违抗!”
虞孝有著前世记忆,深知这“双龙赦令”在武当派中象徵著最高执法权,如同尚方宝剑,意义重大。
此刻见灵灵子竟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自己一个外人,心中一惊,连忙摆手推辞道:“不可不可!此物乃是武当掌门信物,执掌家法,何等贵重!晚辈乃是崑崙弟子,实属外人,如何能持此重宝?还请前辈快快收回!”
灵灵子却呵呵一笑,態度坚决地將令牌塞到虞孝手中:“小友何必见外?崑崙、武当,渊源深厚,亲如一家。你师父钟先生与老夫也是旧识。你持此令,代表老道去召回那几个不肖徒,名正言顺,有何不可?拿著吧!”
虞孝见灵灵子言辞恳切,態度坚决,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得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双龙赦令,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法力与威严,郑重道:“既然如此,晚辈便暂时代为保管。定不负前辈所託,必將四位师兄平安劝回!”
半边老尼见虞孝接下令牌,便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你既已渡过此劫,元神稳固,更悟得少清神光,便速速回去吧。莫要误了慈云寺之事。”
虞孝闻言,心中默算时辰,这才惊觉,自己抵抗天魔看似短暂,实则外界已过去了数个时辰!
此刻已是正月十四的卯时,只是冬日昼短,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天光尚未大亮。
想到今晚恩师等人便要前往慈云寺,而自己的本命飞剑被白谷逸所伤,灵性还未完全恢復,需得儘快回去温养祭炼,以免影响战力。
他不敢再多做耽搁,忙对半边老尼和灵灵子拱手道:“二位师伯,时辰紧迫,弟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又对武当七女团团一揖:“诸位师姐,今日相助论道之情,虞孝铭记於心,日后定当再登门拜谢!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將身一纵,化作一道青莹莹的剑光,比来时更加凝练迅疾.
如同破晓流星,倏忽间便穿透云层,划过渐明的天际,朝著成都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