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府试第三场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贡院的號舍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餿味。
那是三天没洗澡的汗臭、隔夜的剩饭味和考生们焦虑的荷尔矇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府试的最后一场,也是最硬的一块骨头——策论。
题目只有六个字,却重如千钧:【问:如何富国强兵?】
这题目一出,號舍里响起了一片绝望的嘆息声。
这可是大宋朝廷最头疼的顽疾!自立国以来,为了防止唐末藩镇割据,大宋一直奉行“强干弱枝”,结果兵是多了,但战斗力碎了一地;国库虽然有钱,但全拿去养了冗兵和冗官。
谁都知道这是病,但谁敢在卷子上乱开药方?写浅了是隔靴搔痒,写深了那是妄议朝政,是要掉脑袋的!
大多数考生都在战战兢兢地磨墨,准备写点“修身养性、节用爱民”的片汤话糊弄过去。
唯独天字七號房的苏軾,看著题目,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嘿,先生神了。”
苏軾一边磨墨,一边在心里给江临磕了个响头。
这题目,简直就是撞到了江氏书院的枪口上!
……
【回忆杀】
半个月前的深夜,书院讲堂。
江临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写著一个“钱”字。
“子瞻,你们要记住。”
江临敲著黑板,神情严肃,“大宋的问题,从来不是没钱,而是钱死在了库房里。”
“富国的核心,不是『省』,而是『花』。要把死钱变成活水,通过基建、贸易、消费,让一文钱在市面上转十圈,它就能发挥出十文钱的作用。这叫——货幣流通速度。”
“至於强兵……”
江临冷笑一声,“养一百万个连猪都砍不死的叫花子兵,不如养十万个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兵在精,而不在多。把养废物的钱省下来,给精锐换最好的甲,吃最好的肉,这才是强兵之道。”
“先生,这理论太激进了,考官能接受吗?”当时的苏辙有些担忧。
江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考官是庸才,自然接受不了。但若是能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看到这药方,只会觉得相见恨晚。”
“记住,既然要写,就写得透彻点。別怕疼,大宋这身病,得动刀子。”
……
【回忆结束】
苏軾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既然先生说了要动刀子,那我就来当这把手术刀!
他提笔蘸墨,没有丝毫犹豫,起笔便是雷霆万钧:
“天下之患,在於积贫积弱。然贫非无財,乃財滯也;弱非无兵,乃兵冗也。”
这就好比直接指著病人的鼻子说:你不是虚,你是堵了!
苏軾下笔如有神助。
他先论“富国”。拋弃了传统的“重农抑商”,大谈特谈“通商惠工”。他用江临教的“乘数效应”原理(当然换成了古文),论证如何通过国家投资大型水利、道路,来带动民间財富流转。
接著论“强兵”。他言辞犀利地痛批当下的“厢军”制度,建议裁撤老弱,推行“募兵制”精锐化。甚至提出了“军工复合体”的雏形——允许民间工匠竞標军械製作,优胜劣汰,不再让官营作坊造出一堆废铁。
这一写,就是洋洋洒洒近万字。
苏軾写得满头大汗,却觉得畅快淋漓。这不仅仅是一篇文章,这是他和江临两代人(虽然江临只比他大几岁)智慧的结晶,是对这个时代最深情的咆哮。
当日落西山,號角声吹响时,苏軾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看著这篇墨跡未乾的长卷,只觉得胸中块垒尽浇。
“先生,这卷子交上去,若是不中,那是大宋的损失,不是我的。”
……
三日后,阅卷房。
主考官韩大人此时已经快要看吐了。
几百份卷子,看来看去都是“劝皇上少花钱”、“劝百姓多生孩子种地”。这些陈词滥调看得他脑仁疼。
“又是屯田……又是节流……这帮书生除了想让大家勒紧裤腰带,就没別的招了吗?”
韩大人把一份卷子扔进废纸篓,端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大人。”
这时候,那个已经成了“苏軾御用吹鼓手”的王监考,捧著一份卷子走了过来。
这次他没大喊大叫,反而走得很慢,神色异常凝重,像是捧著传国玉璽,又像是捧著一颗隨时会炸的火雷。
“韩大人,这份卷子……您得坐稳了看。”
韩大人瞥了他一眼:“又是那个苏軾?”
“正是。”
韩大人接过卷子,冷哼一声:“这小子诗词是好,但这富国强兵乃是国策,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段上。
“財滯则血枯,兵冗则气虚。”
韩大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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