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秋声赋》 大宋:让你教书,你教出一窝宰相
讲堂內,墨香未散,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欧阳修捧著那张墨跡淋漓的宣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心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尤其是开头那句“欧阳子方夜读书”。
“江先生……”
欧阳修终於抬起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见到绝世珍宝的狂喜,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这文章字字珠璣,道尽了悲秋之意,老夫拜服。只是……为何这开篇第一句,写的是『欧阳子』?”
若是旁人写文赠他,多半会写“赠欧阳公”或者“听欧阳公夜读有感”。直接以第一人称代入,这在文坛是大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冒犯。
但在此时的欧阳修眼里,这非但不是冒犯,反而像是一种……宿命般的契合。
江临放下毛笔,接过苏軾递来的热茶,漫不经心地吹了吹。
“如果我说,这是我昨晚做梦,梦见先生写的,您信吗?”
江临嘴角掛著那一贯的神棍式微笑,“梦中见先生於夜深人静时读书,听秋声而感,挥毫写下此文。醒来后觉得意境绝妙,便记了下来。今日见先生出题,正好『借花献佛』。”
“梦中所得?”
欧阳修瞪大了眼睛。
这理由听起来荒诞不经,若是別人说,他定会觉得是在胡扯。可看著眼前这篇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挖出来的文章,他又觉得除了“託梦”或者“天授”,实在找不到別的解释。
“此文若传出去,必成千古绝唱。”
欧阳修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江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此文虽是你所写,但写的却是老夫的心境。能否……让老夫將它带回京城?”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这文章归我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墨宝。
江临却笑了,笑得很隨意。
“欧阳大人,您又错了。”
江临站起身,將那张价值连城的宣纸轻轻推到欧阳修面前,“这篇文章,本来就是您的。我不过是个『记录者』罢了。”
“拿著吧。”
江临伸了个懒腰,“日后若是有人问起,您就说是您写的。反正这世上,除了您,也没人配得上这篇《秋声赋》。”
欧阳修身躯一震。
把这种註定流芳百世的名作拱手让人?而且还让得如此云淡风轻?
这年轻人的胸襟,难道比这秋夜的星空还要宽广?
“江先生大恩……欧阳修铭记五內!”
欧阳修郑重地接过宣纸,像是在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他看著江临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彻底变成了崇拜——没错,一个五十岁的文坛领袖,崇拜一个二十多岁的教书先生。
……
这一夜,註定无眠。
欧阳修没急著走,江临也没赶人。
两人就在这简陋的讲堂里,围著那个精致的铜手炉,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哲学,最后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时政。
“庆历新政失败后,范希文(范仲淹)鬱鬱而终,朝中如今是一潭死水。”
欧阳修喝了几杯热酒,话匣子打开了,满脸的忧愤,“太学体盛行,官员因循守旧。老夫虽为主考,想力挽狂澜,却也深感独木难支。”
他看向江临,眼神热切得像要把人融化:
“江先生,你有如此经天纬地之才,又对时弊看得如此透彻,为何甘心屈居在这小小的润州?”
“隨老夫入京吧!”
欧阳修一把抓住江临的手腕,“老夫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向官家举荐你!以你的才学,入两府(中书省和枢密院)、做宰辅,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你我联手,何愁大宋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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