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回头看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让猪八戒心里发毛。

“师父在下面。”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然后他把金箍棒往腰间一插，纵身一跃，一头扎进那翻滚的流沙河！

“猴哥！”

猪八戒惊呼一声，衝到岸边，却只看见一道金色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河水之中。

他站在岸边，望著那越来越汹涌的河面，脸上肥肉颤动，眼中满是挣扎。

他看了看那翻滚的河面，那滔天的怨气，那足以让任何生灵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

“他娘的，不管了！”

他一跺脚，粗大的脚掌把岸边礁石踩得粉碎。他握紧九齿钉耙，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纵身一跃——

“师父！猴哥！俺老猪来了！”

又是一道身影，消失在幽暗的河水之中。

流沙河底。

孙悟空一入水，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弱水之名绝非虚传，这水的每一滴都沉重无比，挤压著他的身体，拖拽著他的四肢，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更可怕的是那股怨气。

在水底，那股怨气比岸上浓烈了十倍不止。它无孔不入，顺著他的毛孔、七窍拼命往体內钻。耳边无数悽厉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神魂，要把他拖进无尽的深渊。

孙悟空咬紧牙关，火眼金睛中金焰全力催动，在身前撑开一道微弱的光芒，勉强將那怨气逼退几分。他四下张望，想要找到师父的踪跡，可这水底幽暗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怨气翻涌时偶尔闪现的暗红光芒，照亮片刻。

他只能循著那怨气最浓烈的方向，奋力游去。

身后不远处，猪八戒也落入水中。

他的情况比孙悟空更糟。他虽然懂水性，可这弱水的压力加上那怨气的侵蚀，让他几乎寸步难行。他拼命划动四肢，九齿钉耙在前方开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朝那怨气的源头挪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幽暗的河底深处。

那怨气的源头，那座残破的宫殿之中，唐僧还被绑在石柱上。九颗骷髏头围绕著他疯狂旋转，怨气滔天，每一颗骷髏的眼眶中都透出暗红的光芒，仿佛活过来一般死死盯著他。

沙悟净站在一旁，那双眼睛里血光涌动，望著唐僧，望著那九颗骷髏头，嘴角掛著一抹狰狞的笑。

“来了……”

他喃喃自语。

“都来了……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