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烟火不灭  野史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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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凇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將那份汤多菜少的端给萧容与,自己则端起那碗几乎全是清汤的,走到门槛边,背对著屋內,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汤很烫,没什么油水,只有鱼和野菜最原始的鲜味,混著粗盐淡淡的咸。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味,其实味道一般,只是许久没有吃过肉的原身,味觉体验很好罢了。

萧容与端著手里那碗汤,目光却落在沈堂凇单薄的背影上,又扫了一眼自己碗里明显多出不少的鱼肉和野菜,最后看向宋昭碗里那份最实在的。

他沉默片刻,端起碗,走到沈堂凇身边,在门槛另一侧坐下。

“换一下。”他將自己的碗递到沈堂凇面前,语气平静。

沈堂凇捧著碗,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疑惑。

“你下水抓鱼,又忙了这么久,该多吃点。”萧容与说著,不等沈堂凇反应,就伸手將他手里那碗几乎全是清汤的换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淡,只有几片野菜叶,对於这个帝王来说,几乎尝不出鱼味。

沈堂凇看著手里突然多出不少鱼肉的碗,怔了怔。他想说什么,可萧容与已经不再看他,只是专注地喝著自己那碗清汤,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

沈堂凇抿了抿唇,低下头,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没什么小刺,带著溪水里长大的、天然的清甜。野菜煮得软烂,吸收了鱼汤的鲜味。

喝完鱼汤本来还有些冷四肢暖和起来了。

就这样,两个人並肩坐在漏雨茅屋的门槛上,各自捧著一只粗陶碗,安静地吃著这顿简陋到极致的午饭。

谁也没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远处竹林的风声。

屋里,宋昭也忍著疼,小口小口地喝著鱼汤,將碗里的每一点食物都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他靠著墙,轻轻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因为那点食物的热力,终於透出了些血色。

他抬眼,望向门口。

逆著光,他看见自家陛下和那位沈先生並肩坐在门槛上的背影。阳光给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画面竟有种奇异的、不属於这荒山破屋的安寧。

宋昭看了许久,然后闭上了眼,唇角向上弯了弯。

一顿饭吃完,沈堂凇收拾了碗筷,又去溪边打了水,將屋里简单清扫。萧容与想帮忙,却被他以“你看著他就好”为由挡了回去。

萧容与於是又坐回宋昭床边,两人低声说著什么,大概是商量接下来的打算。沈堂凇没有刻意去听,他只是想著自己的事——补屋顶漏得最厉害的那几处,整理所剩无几的草药,將采来的野菜和菌子摊开晾晒。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沉默而专注,仿佛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两个身份尊贵的不速之客,都只是这山间岁月里,一段很快就会过去的小小波澜。

可萧容与的目光,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被少年的背影吸引。

看著他用泥巴和茅草,笨拙地糊著屋侧的破洞;看著他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草药鬆土、浇水;看著他坐在门槛上,就著午后明亮的天光,仔细辨认和分类那些晒乾的草药。

少年大夫的脸上总是一副脱离世俗的样子。可萧容与却觉得,那双总是低垂著的眼睛里,似乎藏著很重的心事,很深的疲惫,以及一种与少年年纪不符的、过早洞悉了什么的疏离。

他想起宋昭发热那晚,少年大夫独自走进夜色,回来时满身泥污、一瘸一拐的样子。今早,浑身湿噠噠的,冻得浑身发抖,傻傻的背著个竹篓,手里拎著个草藤编制的捕鱼工具。

他救他们,照顾他们,似乎真的不求回报,甚至希望他们早点离开。

为什么?真的有不求回报,不要钱財的人吗?

萧容与想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沈堂凇这人,像这山间的雾,看似清澈,实则朦朧,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遥不可及。

夕阳西下时,沈堂凇终於忙完了手头的事。他坐在门槛上,望著天边烧成金红色的晚霞,望著归巢的鸟雀掠过竹林上空。

屋里,宋昭又睡著了,呼吸平稳。萧容与坐在床边,闭目养神,侧脸在渐暗的光线里,显出清晰的轮廓。

一切都暂时平静下来。

可沈堂凇知道,这平静,脆弱得像水面的薄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上的破布鞋,又看了看屋里那两个註定不会在此久留的人。

然后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沉默的青山。

起风了。

竹涛如海,声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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