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门槛诉求  野史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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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著,晒太阳。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山间清晨的寒意,也晒乾了泥土和草叶上的露水。远处传来萧容与劈柴的、规律而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过了一会儿,沈堂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其实种菜和治病,有点像。”

宋昭侧头看他。

沈堂凇的目光落在眼前那片半死不活的菜地上,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看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都要看环境,看根基,看有没有外邪內患。”他慢慢地说,“土不好,就像人先天不足。缺肥缺水,就像人营养不良。生了虫,烂了根,就像人染了病,生了疮。”

“治起来,也像。要清创,要扶正,要驱邪,要慢慢调养。”他顿了顿,“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重新望向远处的山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可宋昭却从他这几句看似平常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別的意味。

像是在说菜,又像是在说人,说事,说这无常的世道和命运。

宋昭沉默了片刻,也望向远处的山。

“先生说得对。”他轻声应和,“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所以,”沈堂凇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话题转得太快,宋昭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堂凇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劈柴的萧容与,苦笑了一下:“先生就这么想赶我们走?”

“不是赶。”沈堂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是这里不安全,你们伤也快好了。留下,对谁都不好。”

他说的是事实。

追杀他们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这间茅屋目標太明显,一旦被发现,不仅他们三人有危险,连沈堂凇这个“无关之人”也会被牵连。

而且,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荒山野岭。

天下,还在等著他们。

宋昭当然明白。他只是有些不舍这样的悠閒自在的生活。

不舍这段偷来的、毫无负担的安寧时光。不舍这间漏雨却温暖的茅屋,不舍这山间的风,竹林的声音,和不远处那个劈柴劈得满头大汗、却莫名让人觉得亲近的陛下。

还有旁边这个总是平静疏离、却一次次救了他们、给了他们这片安寧的少年大夫。

“等阿昭再好些。”萧容与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將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码在墙边,用汗湿的手臂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沈堂凇身上,“至少等他能自己走远路,不牵动伤口。”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门槛的另一侧坐下,与沈堂凇和宋昭一起。

三人並肩坐在门槛上,望著同一片竹林,同一片远山。

阳光將他们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泥地上,交织在一起。

“嗯。”沈堂凇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沈先生。”这次是萧容与开口,他转过头,看著沈堂凇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侧脸。

沈堂凇“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沈先生一直住这,不觉得……孤单吗?”萧容与问,声音很轻。

沈堂凇沉默了片刻。

“还好。”他说。他穿来这里,在这破屋住了一日,便遇到他们两个,谈不上孤独。从他十七岁开始,便都是自己一个人,孤不孤独的,他觉得还好吧。

这两个字,疏离的將一切可能的探究都挡在外面。

萧容与看著他,没再说话。

宋昭看了看阿与,又看了看沈堂凇,忽然笑道:“说起来,这几日叨扰先生,我们还未正式谢过。等我们离开时,先生可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有什么难处,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又是报答。

沈堂凇几乎要嘆气了。

他摇摇头,刚要开口说“不用”,目光却无意中扫过那片菜地,又扫过漏风的屋顶,和歪斜的门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说:“如果你们真想谢我。”

萧容与和宋昭同时看向他,眼神专注。

“走之前,”沈堂凇指了指屋顶,“帮我把漏雨的地方补补。还有门,有点歪,修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菜地的肥料果方便,也弄一点。”

说完,他看向两人,眼神清澈坦然,仿佛他提出的,不是什么报答,只是一件朋友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互助小事。

萧容与怔住了。

宋昭也怔住了。

他们想过少年可能会要金银,要田宅,他们也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开口,他们必当竭力满足。

可他没有。

他要的,是补屋顶,修门板,和……一点肥料。

如此简单。

简单质朴到,让两人心头那点沉甸甸的、属於皇帝和丞相的思量与权衡,忽然就变得可笑起来。

萧容与看著沈堂凇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许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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