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驛馆夜话  野史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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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人为。”宋昭笑意更深,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沈先生是聪明人,但也,颇为单纯。”

“单纯?”萧容与挑眉。

“是啊。”宋昭把玩著腰间的青玉佩,语气轻鬆,“他久居深山,不通世务,心地仁善,又怀济世之志。这样的人,其实,最好相与。只需让他看到需要救治的百姓,看到他能施展抱负的天地,看到陛下求贤若渴的诚意,他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抬起眼,看向萧容与,声音放低了些,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瞭然:“更何况,他既救了陛下与臣,便已身在此局中。即便他想独善其身,恐怕,也由不得他了。与其被动捲入,不如主动邀之,许以高位厚禄,待以国士之礼。如此,既全了陛下知遇之恩,也遂了他济世之心。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將“请”沈堂凇下山入朝,说成了顺理成章、对双方都有利的好事。字字句句,都站在沈堂凇和朝廷的立场上,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可细细品味,那“身在此局中”、“由不得他”几个字,却又透著那抗拒不得的、属於政治现实的冰冷与算计。

萧容与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重新拿起那份关於疫情的急报,目光落在上面,久久不语。

烛光飘忽,时暗时明。

厅內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许久,萧容与才放下急报,抬眼看向宋昭。

“此事,以后再议。”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平淡无波,“眼下,先处置疫情。”

宋昭眸光微动,隨即从善如流地点头:“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心急了。”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夜色已深,陛下重伤初愈,又连日劳顿,还请早些安歇。”

萧容与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宋昭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內彻底安静下来。萧容与独自坐在灯下,身影被拉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峭。

他垂下眼,看向自己的手。

指腹上,还残留著这几日劈柴、修屋磨出的薄茧和细小伤口。掌心,好似还残留著那夜握著少年冰凉手腕,为他擦拭泥污时的触感。

心思单纯……好相与么?

萧容与轻笑了声。

那笑声带著自嘲,抑或是对宋昭那番篤定分析的,无声的回应。

那样的人,真的如宋昭所说,会因为“需要救治的百姓”和“施展抱负的天地”,就心甘情愿地被“请”下山,与他们一起,踏进这万劫不復的权利斗爭中吗?

萧容与这帝王,猜人心险恶,猜亲人算计,却猜不透这山野少年。

当他听到宋昭用那种轻描淡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说著“许以高位厚禄,待以国士之礼”时,他心里涌起的,不是对即將得到一位能臣的欣喜,而是一种不悦。

仿佛宋昭谈论的,不是一件关乎国运的人才大计,而是在掂量、算计一件本不该被如此掂量算计的物品。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依稀传来驛馆外兵卒巡逻的脚步声,和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事情太多了,千头万绪,越理越乱。

萧容与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澜已尽数敛去,只剩下帝王应有的沉静与深邃。

他吹熄了手边的烛火。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窗外漏进的、稀薄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沉默的轮廓。

瘟疫要治。

人……也要“请”。

只是这“请”法,或许,不该全然如宋昭所言。

他要少年,心甘情愿的做他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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