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宫 野史误我
第三十九章 入宫
进宫那日,天色是种蒙著薄灰的惨白,一丝风也没有,闷得人心里发慌。
沈堂凇天不亮便被唤起,沐浴,更衣,梳头。几个沉默的嬤嬤围著他转,动作轻柔,用带著皂角清苦气味的热水將他从头到脚浇透,换上宋昭早已备好的新衣袍。
是一身浅青色的广袖长袍,料子极好,触手冰凉丝滑,是上贡的冰蚕丝所制,在这闷热的夏日里穿著,竟真的有一丝微弱的凉意。
衣领袖口用银线绣著极细的流云纹,走动间才隱约可见其流光,低调中透著不张扬的贵气。腰间束著同色的丝絛,坠著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雕作简单的如意云头,说是宋昭前几日恰好寻来,说与这身衣服相配。
头髮不再是被青色布髮带扎著,用一根成色极好的青玉簪重新束起。玉簪通体温润,样式简洁,唯有簪头一点天然的、如云似雾的翠色,算是唯一的点缀。
嬤嬤的手很巧,將他一头乌髮梳理得一丝不乱,在头顶綰成个简单的髮髻,用玉簪固定,余下的髮丝披散在肩后,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脸,在衣袍那青色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玉石般的冷清。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陌生得让沈堂凇有些恍惚。镜中人长身玉立,衣袂飘飘,眉眼沉静,竟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与数月前山中那个穿著粗布衣、满手泥污採药的少年,判若两人。
嬤嬤退下后,宋昭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了正式的紫色朝服,神色端凝,目光在沈堂凇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甚好。先生这般打扮,倒有几分……”他顿了顿,没说完,只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吧。”
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只是今日驾车和隨行的护卫,神色比平日更加肃穆。车轮碾过被暑气蒸得发软的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驶向那座整个永安城、乃至整个王朝的心臟——皇城。
越靠近皇城,街市越是安静,行人越是稀少,空气也仿佛凝滯了。高耸的、望不到头的朱红宫墙,沉默地矗立在视野尽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墙头每隔数丈便有一座箭楼,隱约可见持戟而立的兵卒身影,盔甲在灰白的天光下刺眼。
马车在宫城侧门停下。早有內侍在此等候,见到宋昭,躬身行礼,尖细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宋相,陛下已在麟德殿偏殿等候。这位……可是沈先生?”
宋昭頷首,对沈堂凇低声道:“先生,这位是李公公。你隨他进去便是,陛下问什么,答什么,不必紧张,依礼行事即可。我会在殿外候著。”
沈堂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对那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李公公微微頷首:“有劳公公。”
李公公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諂媚,也不过分热络,侧身引路:“沈先生,请隨咱家来。”
踏入宫门,外面市井的喧囂与闷热瞬间被隔绝。抬眼望去,是望不到尽头的且异常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还有那盘龙雕凤的汉白玉栏杆。
宫门太大了,殿宇太高了!人也太渺小了!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气,和一种独属於深宫的、空旷到令人心头髮冷的寂然。
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和漫长的宫道上迴响。偶尔有低眉顺眼、脚步匆匆的宫人经过,悄无声息。
李公公引著沈堂凇,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漫长而相似的宫道。
终於,在沈堂凇想歇息一下时,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宫殿,比沿途看见的宫殿的更加宏伟,鎏金的匾额上,“麟德殿”三个大字在灰暗的天色下依旧气势恢宏。李公公並未引他走正殿,而是绕到侧面一处略小的殿宇前。
“沈先生,请在此稍候,容咱家进去通稟。”李公公停下脚步,示意沈堂凇在殿外的廊下等候,自己则整了整衣冠,放轻脚步,无声地走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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