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宫 野史误我
沈堂凇站在廊下,身侧是朱红的廊柱,眼前是紧闭的殿门。四周很安静,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身上那过於精致、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束缚的青色衣袍,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跳得有些快,但並不全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茫然。
太医署的路,好像已经被堵死了。今日之后,等待他的,恐怕就是那条既定的、充满未知风险的国师之路。
他该怎么做?像野史里那个沈曇淞一样,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还是儘量淡化自己的存在,只做一个安分的、不起眼的沈先生?
哎!好似別无选择。
殿內似乎传来了极轻微的说话声,很快又归於寂静。
片刻后,殿门被从內里无声地打开一条缝隙,李公公探出身,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是掛著笑容:“沈先生,陛下宣见。请。”
沈堂凇定了定神,抬步,迈过了那道高高的、冰冷的门槛。
殿內比外面更加幽深,光线也有些昏暗。因是偏殿,不如正殿那般开阔,但陈设依旧极尽奢华。地上铺著厚厚的、织有繁复图案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龙涎香的气息更浓了些,混合著一种淡淡的、清苦的书墨味道。
殿內深处,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萧容与正坐在那里。他今日寻常服饰,正低头看著手中的一份奏摺。书案上堆著些摊开的文书,一旁还放著一盏清茶,热气裊裊。
听到脚步声,他並未立刻抬头,只是不疾不徐地將手中的奏摺看完最后一页,提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然后才放下笔,抬起眼,目光朝殿门口看来。
那平静,深沉,带著久居人上的目光重重落在了沈堂凇身上。
沈堂凇垂下眼帘,避开那道目光的直视,依著这几日嬤嬤反覆教导的礼仪,不能衝撞龙顏,上前几步,在距离书案约十步远的地方,双膝跪下,额头触地,行了最郑重的叩拜大礼。
“草民沈堂凇,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有点不习惯,但礼仪姿態,却是无可挑剔的恭谨。
殿內一时无声。
只有书案后,萧容与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下方那个伏地行礼的身影上。
青色的衣袍铺展在深色的地毯上,像一片清冷的、无依的云。少年身形单薄,跪伏的姿势却透著一股疏离和僵硬。
萧容与的指尖,在光滑冰凉的紫檀木书案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