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居澄心 野史误我
这里確实很好。清静,雅致,该有的都有。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直到侍女轻声请示晚膳摆在哪里。
“就水榭吧。”沈堂凇道。
水榭临水,晚风带著荷香,很是凉爽。饭菜精致清淡,都是按他的口味备的。他用得不多,却也仔细尝了尝。
饭后,他让所有人都退下,独自坐在水榭中。夜幕渐垂,星辰一颗颗亮起来,倒映在池水中,碎成点点银光。
阿橘吃饱了,跳上他的膝头,团成一团,很快睡著了,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沈堂凇抚著它柔软的皮毛,抬头望著星空。这里的星空,和山里看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深邃,一样的遥远。
也与小时候在姥爷家看到的星空一样,只不过现在心境不一样了!
长大了,也看不到姥爷家的老房子了!姥爷家,成了废墟,废墟里埋著姥爷与妈妈。
看了片刻,沈堂凇便抱起熟睡的阿橘,走回望静堂。
夜色深了,苑中一片静謐。
他知,路已经在这里了,他只能继续往前走。在这座御赐的、名为“澄心”的苑囿里,一天一天,走下去。
姥爷说过,不能认命,要好好活著的。
澄心苑的日子过得閒散。沈堂凇习惯了每日在药圃里侍弄草药,或是在望静堂翻阅送来的各类典籍。他看得杂,天文地理、农桑医书都有涉猎,偶尔也会提笔记录些心得,仔细收好。
宋昭偶尔来访,带些点心玩意,说些閒话,坐坐便走。一次他带来南国新贡的荔枝,说是陛下尝过觉得好,特意送来。沈堂凇谢了恩,將荔枝大多分给了下人。
这日午后,沈堂凇正在凉亭看书,胡管事来报有客来访。来的是贺子瑜,一身火红骑装,提著个油纸包,老远就闻见酱肉香。
“沈先生!你这地方可真难找!”贺子瑜笑著將油纸包往石桌一放,“东市王记的酱肘子,刚出锅的,快尝尝!”
沈堂凇推说用过饭了,贺子瑜却已切好一大块递过来。肉燉得酥烂,入口即化,確实美味。
“我大哥又逼我读兵书,闷死了。”贺子瑜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抱怨,“改天带你去西郊跑马,我新得了匹好马......”
他絮絮叨叨说著溜出府的趣事,沈堂凇静静听著,偶尔应一声。阳光透过亭子洒在两人身上,阿橘蹲在桌脚眼巴巴望著肘子。
待到日头西斜,贺子瑜才起身告辞,再三约了跑马的事。
送走客人,沈堂凇將剩下的肘子交给厨房加菜。夕阳將池水染成金红,他抱起脚边的阿橘。
“馋猫。”他轻声道。
夜色降临时,澄心苑依旧安静,却似乎不那么清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