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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骤雨

这雨下得断断续续,时而瓢泼,时而细密。

翌日清晨,沈堂凇撑著把青布伞,独自一人穿过湿漉漉的街巷,走向皇城东北角。雨水敲打著伞面,噼啪作响,水洼里倒映著铅灰色的天空和匆匆而过的模糊人影。

他没坐车轿,这雨中的清冷寂静,反倒让他觉得自在。

天枢阁一如既往地矗立在雨幕中,青灰色的墙壁被雨水浸染得更深,透著一股陈年旧物的霉润感。推开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的木门,阁內那股混杂著灰尘、故纸、以及未散尽的焦糊与药味的气息,混合著雨天的潮气扑面而来,比往日更加浓重沉闷。

阁內比平时更显昏暗,只有几处高窗漏下天光。

葛老头缩在角落,就著一盏如豆的油灯,费力辨认著竹简上的字跡。方老头在楼上,似乎也点起了灯。钱道士的丹房被封,他本人闭门思过,阁內倒是清静了不少。秦老嫗依旧在她那片阴影里,仿佛与世隔绝。

沈堂凇收了伞,立在门边沥水,脱下有些潮湿的外袍,换上放在阁內备用的乾燥布衫。他刚走到自己那方角落,还没来得及拂去桌上新落的潮气,阁门外便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声音清晰。

马蹄声在门口停下。隨即,阁门被再次推开,挟带著更浓的雨气和一股外面凛冽的寒意。

三个人影走了进来,俱是身披深色蓑衣,头戴斗笠,蓑衣边缘还在不断滴著水。为首一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温雅含笑的脸,正是宋昭。他蓑衣下是紫色的朝服,衣摆湿了一片,但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他身后二人也除下斗笠。一人是贺阑川,深青色劲装,面色冷峻,蓑衣上水光淋漓。另一人,则是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劲装,面容冷白,眼神沉寂如古井,正是前次来过的那个黑衣男子。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他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块浸透了寒雨的墨玉,周身气息比这雨天的阁楼更加阴冷。

三人的到来,打破了阁內固有的沉寂。葛老头从竹简上抬起眼皮,眯著眼打量了一下,又漠不关心地低下头。楼上传来方老头轻微的咳嗽声。秦老嫗那边毫无动静。

宋昭的目光在阁內扫过,落在沈堂凇身上,微微一笑:“沈行走来得真早。”语气温和如常,仿佛昨日佛寺中的戏语与回敬从未发生。

沈堂凇起身,依礼道:“宋大人,贺將军。”他的目光在那黑衣男子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宋昭侧身,抬手引向那黑衣男子,语气自然地介绍道:“这位是暗卫司指挥使,顏无纠顏大人。顏大人,这位便是天枢阁行走,沈堂凇沈先生。”

暗卫司指挥使。顏无纠。

沈堂凇心头微凛。暗卫司,天子私兵,监察百官,刺探机密,直接对皇帝负责,是悬在朝臣头顶最锋利也最黑暗的一把刀。

指挥使顏无纠,这个名字在野史传闻中偶有出现,总是与血腥、隱秘和帝王的绝对信任联繫在一起。难怪此人气息如此阴冷沉寂,仿佛行走在阳光背面的影子。

那时,自己看那本野史时,看到书中描述暗卫司指挥使,朝官避道稚子藏,还不以为然。此刻一看真人,的確。

“顏大人。”沈堂凇再次頷首,语气平静,纵使心中万般惊涛骇浪。

“沈行走。”顏无纠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低沉质感,在空旷的阁內显得有些突兀。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言语。

贺阑川在一旁,对宋昭的寒暄和介绍不置可否,只对沈堂凇略一点头,便直接看向角落里的葛老头,沉声道:“葛录事,奉旨,调阅神熙三十二年,所有与城王府、及方士丹药进献相关的记录、案卷、或传闻笔录。尤其是城王暴薨前后半月內的记载。”

神熙是先帝年號。城王,便是前朝九王爷。

沈堂凇垂著眼,默默走到自己的桌后坐下,拿起刚才放下的书,却没有看。贺阑川的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城王暴毙,丹药……野史中关於前朝旧案的零星记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模糊的涟漪。

野史有载,先帝晚年,诸王暗斗。三王爷安王势大,素有谋逆之心。而在安王起事前一日,素来体弱、不甚起眼的九王爷城王,於府中暴毙,死状蹊蹺。官方说法是“急症骤发”,但私下传闻颇多,有说中毒,有说巫蛊,也有说……是服食了进献的“仙丹”,丹毒攻心而亡。城王一死,本就微妙的局势更加诡譎,不久后安王便举兵,最终兵败身死,牵连甚广。

贺阑川他们此刻来查城王丹药之事,是奉了萧容与的旨意。新帝登基六年,为何现在突然要翻查这桩陈年旧案?是为了肃清前朝余孽?还是……这桩旧案背后,牵扯到了现今的什么人、什么事?抑或,与之前曇水镇的瘟疫、驛路的刺杀,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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