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骤雨  野史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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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凇脑中念头飞快闪过,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著书页一角。他知道野史所载未必全真,但贺阑川他们要查的方向,似乎与野史中“丹毒”的传闻对上了。

葛老头听到“神熙三十二年”、“城王府”、“丹药”这几个词,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竹简,颤巍巍站起身,走到一排靠墙的高大木架前,仰头看了看,又弯腰从架子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藤条箱子。

“城王府的杂记……丹药方士的进录……还有当年宗正寺和刑部的一些抄录残本……”葛老头一边翻找,一边含糊地嘟囔著,“都在这儿了。灰尘大,自己看。”他將箱子往贺阑川脚边一推,便不再理会,又坐回自己的角落,继续研究他的竹简去了。

宋昭对葛老头的態度不以为意,示意了一下,便有一个一直沉默跟在最后、显然是顏无纠下属的暗卫上前,打开了藤箱,开始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卷宗。卷宗多以黄麻纸或劣质绢帛书写,边缘破损,字跡漫漶,散发著浓烈的霉味。

贺阑川和顏无纠走到箱子旁,蹲下身,开始翻阅。宋昭则踱步到沈堂凇桌边,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本好似关於物產志的书,隨口问道:“沈行走近日可看到些有趣的?”

“不过是些寻常记载,並无特异。”沈堂凇合上书,抬眼看向宋昭,“宋大人此番,是为查案?”

“算是吧。”宋昭笑了笑,目光却扫过那边正在凝神查看卷宗的顏无纠和贺阑川,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陈年旧事,陛下想弄个清楚。尤其是……与丹药相关之事。沈行走通晓药理,若在这些故纸堆里看到什么与丹方、药性有关的蹊蹺记载,不妨也多留意一二。”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查城王案是幌子,或者说,是其一。更深的目的,或许是借著查案,梳理所有与“丹药”——这种往往与阴谋、秘事、甚至宫廷斗爭紧密相关的东西——有关的线索。

萧容与在担心什么?是怕有人再用类似的手段?还是……他自己身边,已经出现了某些徵兆?

沈堂凇心头微动,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沈某会留意。”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顏无纠冰冷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份笔录,记载神熙三十二年三月初七,有方士號『云鹤子』者,进献城王『九转长寿丹』三粒,言可『固本培元,强健体魄』。城王服后,初时精神健旺,第五日却突发高热,口鼻溢血,肤现赤斑,延医无效,次日凌晨薨。”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阁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高热,口鼻溢血,肤现赤红。

沈堂凇的眉头蹙了一下。这症状,听起来竟有几分眼熟。

“云鹤子……”宋昭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走到顏无纠身边,接过他手中那份破损严重的笔录,仔细看了看,“此人之后下落如何?”

顏无纠看向另一份卷宗,快速翻阅著,片刻后道:“记载,城王薨后,云鹤子於当夜失踪。王府侍卫搜寻无果。次年,有人在南境见过疑似之人,后不知所踪。”

“失踪了……”宋昭若有所思,將笔录递还给旁边的暗卫收好,目光再次投向那满满一箱的陈旧卷宗,“这么明显的线索,六年前却没有人发觉,著实让人琢磨不透。”

贺阑川拿起另一份看似是太医院存档的抄录,扫了几眼,冷声道:“太医院当年亦有记录,城王病发时,曾有太医疑是『丹石燥烈,激发內毒』,但未及深究,王府便以『急症』定论,匆匆下葬。”

疑是丹石之毒,却未深究,匆匆定案。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而这里的弯弯绕绕,深得很。

沈堂凇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书页上,那些关於药材產地的描述,此刻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野史的碎片,眼前的卷宗,贺阑川与顏无纠冰冷的话语,宋昭深意的提醒……交织在一起,指向一桩多年前被刻意掩盖的、充满疑点的死亡。

而皇帝此刻下令重查,绝不仅仅是为了翻旧帐。

窗外,雨声又渐渐大了起来,哗啦啦地敲打著屋瓦。

阁內,陈旧的气息混合著新翻出的霉味,以及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抑感。

沈堂凇他抬眼,望向窗外迷濛的雨幕。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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