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桃华回来了，脸上带著惊奇。

“三哥三嫂，那边有耍猴的！那猴子会翻跟头，还会作揖！”

皎皎在她怀里，小手比划著名，嘴里喊著“翻跟头，翻跟头”。

陆清晏抱起女儿，笑道：“走，爹爹带你去看。”

那耍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江湖的。那猴子穿著红袄，戴著帽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惹得一阵阵鬨笑。皎皎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啪啪响。

看完耍猴，又去看卖糖人的。那小贩手巧，一会儿捏出个孙悟空，一会儿捏出个猪八戒。桃华非要买一个孙悟空的，皎皎也学她，指著一个猪八戒说“要这个”。

回驛馆的路上，两个姑娘一人举著一个糖人，边走边舔，嘴角都糊了糖稀。

云舒微笑著摇头，掏出帕子给皎皎擦嘴。皎皎躲来躲去，嘴里嚷嚷著“不擦不擦”。

陆清晏站在一旁，望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趟归途，比他想像的要好。

二月十五，车队离开福州，继续北行。

越往北走，山越多，路越险。官道在群山间蜿蜒盘旋，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皎皎趴在窗边，看著外头的山景，小嘴张著，眼睛一眨不眨。

“爹爹，那是什么？”

“山。”

“那个呢？”

“也是山。”

“那个高高的呢？”

“还是山。”

皎皎眨眨眼，回头看著他，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怎么这么多山？”

陆清晏笑了，把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膝上。

“翻过这些山，就到老家了。”

“老家也有山吗？”

“有。但老家的山，比这些矮。”

皎皎想了想，又问：“老家有糖人吗？”

“有。”

“有耍猴的吗？”

“也有。”

“那……”她歪著头，努力想还有什么是自己关心的，“那有姑姑吗？”

陆清晏愣了愣，隨即笑了。

“有。有两个姑姑。”

“两个？”皎皎掰著手指头数，“桃华姑姑，还有一个……”

“舜华姑姑。”

“舜华姑姑。”她念了两遍，忽然问，“她长得像桃华姑姑吗？”

陆清晏想了想，道：“不像。她比桃华姑姑安静。”

“安静是什么？”

“就是……不爱说话。”

皎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她喜欢皎皎吗？”

陆清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会的。她一定会喜欢你。”

二月十八，车队进入武夷山区。

山路越来越陡，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陆清晏抱著皎皎坐在车里，云舒微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不说话，只静静望著窗外那些掠过的山景。

皎皎已经睡著了，小脸埋在爹爹怀里，呼吸轻轻。

“夫君。”云舒微忽然开口。

“嗯？”

“你有多久没回老家了？”

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快四年了。”

“娘一定很想你。”云舒微轻声道。

陆清晏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母亲一定很想他。每次来信，她都要在信末加一句“老三啥时候回来”。大哥的字歪歪扭扭的，可那句话，每次都写得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