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虚弱。

“我，是你的神。”

身影缓缓说道。

“在这里，我，主宰你的一切。你的生死，你的思想，你的灵魂。”

“现在，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你的同伙是谁。你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这一次，山口宏一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对著他的神，开始了他最彻底的懺悔。

“我的任务……是潜入『灯塔』……”

“寻找一个代號为『普罗米修斯』的叛逃科学家……”

“他是我们策反的……他掌握著『灯塔』最核心的……『火种计划』的资料……”

“我需要……找到他，然后……带他离开……或者……在他无法离开的情况下……將他灭口，销毁所有资料……”

当听到“普罗米修斯”和“火种计划”这几个词时，站在玻璃后面的陈凡，心臟猛地一缩！

他知道，自己这次，好像又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间谍渗透了！

这他妈是策反了国家最高机密项目的核心科学家啊！

这要是让他成功了，那后果……

陈凡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著山口宏一的交代。

“把我送进来的……是基地后勤部的主任……吴建民……”

“他也是我们的人……代號『渡鸦』……是我在『灯塔』內部的……唯一接头人……”

“我们原定的计划是……等高明远的『设备』运到后……利用『设备』製造混乱……然后我趁机带『普罗米修斯』离开……”

山口宏一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弱。

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

陈凡站在玻璃后面，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信息量……太大了！

后勤部主任是內鬼！

还有一个叛逃的顶级科学家！

他们还准备利用高明远的“设备”在基地里搞事情！

这一环扣一环，简直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惊天阴谋！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人形外掛”意外闯入，这个阴谋，很可能就要成功了！

陈凡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问完了所有问题，陈凡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变成一滩烂泥的山口宏一，没有任何同情。

他心念一动，退出了审讯空间。

……

“哗啦——”

意识回归的瞬间，陈凡听到了螺丝钉撒了一地的清脆响声。

他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著。

而山口宏一，则刚刚弯下腰，捡起了滚到他脚边的那几颗螺丝钉，正准备递给他。

一切，都和“进入”前，一模一样。

现实世界，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去。

但是，山口宏一的眼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上一次，他的眼神，是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恢復了警惕和坚定。

那么这一次，他的眼神，则是彻底的……呆滯和空洞。

他伸著手，保持著递东西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他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抽走了。

陈凡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我靠！

不会吧？

我……我好像……玩得有点太过了？

这……这是把他给搞成白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