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理的標准,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朕的国师是ChatGPT
阿房宫的建设工地热火朝天,但大秦帝国的政治中枢——麒麟殿內,却笼罩著一层比暑气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並不是因为边疆的战事,也不是因为国库的亏空,而是因为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一枚螺丝钉。
李斯跪在大殿中央,手里捧著一个铺著黑绒布的托盘,托盘上放著两枚刚刚从少府工坊里送来的、用精铁打造的螺丝和螺母。他的官帽有些歪,额头上满是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陛下,臣……臣有罪。”李斯的声音乾涩。
嬴政坐在御榻上,手里依旧拿著那个装著枸杞温水的双层陶瓷杯。他並没有看李斯,而是看著面前摆放的一堆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弩机部件。
“你是该有罪。”嬴政放下杯子,拿起两把弩机,“这就是你向朕保证的『大秦標准』?”
“朕刚才试了一下。把这把弩的悬刀(扳机)拆下来,装到那把弩上。结果呢?”
“卡住了。”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李斯的心口。
“李斯,你告诉朕。如果这是在战场上,士兵手里的弩坏了,捡起战友遗物里的零件想修,结果发现装不上。他是该坐下来拿挫刀慢慢挫呢,还是等著被匈奴人砍死?”
李斯把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少府的工匠已经尽力了!他们每个人都领了那把『標准尺』,也是按图纸打造的。可是……可是手工打磨,终究有误差。有的手重了,有的手轻了,这螺纹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啊!”
李斯心里苦啊。他是法家,管人他在行,可让他管这毫釐之间的铁疙瘩,简直比让他去绣花还难。
嬴政嘆了口气。
他知道李斯说的是实话。没有工具机,没有流水线,完全靠工匠的手感,想要实现“零部件互换”,这在古代简直是神跡。
“小g。”嬴政在心中默念,“朕是不是太急了?”
脑海中的蓝色光幕闪烁了一下。
【陛下,工业化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它是对『精度』的极致追求。】
【现在的瓶颈在於『母机』。没有高精度的车床,就造不出標准的螺丝。】
【但您不能停。因为如果没有標准,您的铁路修不长,您的蒸汽机(还在图纸上)永远会漏气。】
【建议:建立『分级公差制度』。允许误差,但必须把误差控制在『能拧进去』的范围內。】
嬴政揉了揉太阳穴。
“李斯,起来吧。”
“朕不杀你,也不罚你。但这事儿没完。”
嬴政站起身,走到李斯面前,拿起那枚螺丝。
“工匠手感不准,那就把手感去掉。”
“传令墨家巨子。朕要他们造一种机器。哪怕是用脚踩的,用水力拉的,也要给朕造出一个专门『削铁』的转盘来(原始车床)。让刀具固定不动,让铁条转动,这样削出来的圆,总该比手磨的圆吧?”
“还有,建立『质检司』。”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以后少府出產的每一颗螺丝,都要过这个『环规』(通止规)。能拧过去的,是合格品。拧不过去的,不仅要回炉,还要追究那个工匠的责任。”
“扣他的工钱,直到他手稳为止。”
李斯听得冷汗直冒,但也听出了其中的门道。这是把治人的严刑峻法,用在了治物上。
“臣……领旨!”
……
解决了螺丝的问题,嬴政並没有感到轻鬆。因为另一个更让他头疼的麻烦,正隨著南风飘进咸阳。
那是一股腐烂的味道。
太医令夏无且正站在殿外候旨,他身边还站著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医官。他们身后,並没有带著药箱,而是抬著一具被白布严密包裹的尸体。
“宣夏无且覲见!”
夏无且走进大殿,先是行了大礼,然后並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陛下,南方灵渠工地急报。除了疟疾,又出了一种怪病。”
“病患腹痛如绞,一日如厕数十次,排出之物如脓血,最后脱水而亡。青蒿汁对此病……无效。”
“这是刚刚从前方运回来的……病死劳工的尸体。臣等无能,查遍医书,只知是『痢疾』,却不知病根在何处,更不知如何根治。”
嬴政看著那具尸体,眉头紧锁。
痢疾。
在现代人看来不过是吃几片抗生素的事,但在古代,这就是绝症,是军队的噩梦。
“小g。”
【在,陛下。】
【这是细菌性痢疾。或者是阿米巴痢疾。】
【致病原因很简单:水不乾净。粪便污染了水源。】
【治疗方法:黄连素(从黄连中提取),或者大蒜素(您已经在吃了)。但最根本的,是切断传播途径。】
【以及……您需要让这帮医生明白,『病从口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虫子』进肚子里了。】
嬴政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具尸体旁,捂住口鼻。
“夏无且,你学医多少年了?”
“回陛下,臣行医四十载。”
“那你告诉朕,这人的肚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了他的命?”
夏无且愣住了。
“这……或许是湿热之毒,或许是邪气入体……”
“或许?朕不要或许!”嬴政猛地打断他,“朕要的是『確凿』!”
嬴政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著在场的所有医官。
“你们整日背诵《黄帝內经》,整日讲阴阳五行。但你们谁真正打开过这具身体,看看里面的肠子到底烂成了什么样?看看那『邪气』到底长什么样?”
大殿內一片死寂。
解剖尸体?那可是大不敬!是毁坏死者安寧,是要遭天谴的!
“陛下!”夏无且嚇得鬍子都在抖,“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剖尸乃是……乃是巫蛊之术,非医道正途啊!”
“迂腐!”
嬴政一声怒喝,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为了所谓的『全尸』,就要让成千上万的活人去死吗?”
“在朕看来,什么阴阳,什么五行,如果不灵,那就是废话!”
嬴政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了八个大字,然后狠狠地扔在夏无且面前。
那张秦纸上,墨跡未乾,杀气腾腾: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夏无且,朕今天给你上一课。”
“真理不在古书里,不在你的脑子里,就在这具尸体里。”
“它虽然死了,但它会说话。它会告诉你,它是怎么死的。只要你敢去问。”
嬴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那是少府用手术钢標准打造的第一把“柳叶刀”。
“拿著。”
夏无且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把刀,感觉比接过太阿剑还要沉重。
“陛下……这……要在哪里剖?”
“就在这。”嬴政指了指偏殿的一角,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格物室”,“朕看著你剖。”
“朕要亲眼看看,那杀死朕士兵的元凶,到底藏在肠子的哪一截!”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於夏无且和在场的医官们来说,是一场顛覆世界观的恐怖之旅。
在嬴政的威压下(以及赵高提供的烈酒壮胆下),夏无且硬著头皮,划开了那具尸体的腹腔。
没有鬼魂飞出,也没有黑气繚绕。
只有令人作呕的臭味,和病变的臟器。
“陛下……肠道……肠道充血肿胀,且有大量溃疡。”夏无且忍著噁心,一边操作一边匯报,“这就是『痢疾』的病灶所在?”
嬴政戴著口罩(多层丝绸),站在几步之外,冷静地观察著。
“小g,这就是细菌感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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