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於孽镜台前,审判漫天神佛! 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泰山之巔,他为歷代帝王送葬,镜光清澈,毫无瑕疵。
长城之上,他以身为匠,偿还两千年亡魂的血汗工钱,镜中万千魂魄叩拜,金光璀璨。
崑崙地心,他熔炼龙鳞,为神州龙脉接骨续命,镜光浩然,正气冲霄。
黄帝陵前,他为人皇执紼,镇压漫天神魔,镜中紫金龙气盘旋,煌煌如日。
沪上外滩,镇压邪神。
东海之上,垂钓龙王。
秦岭之中,撬拔镇龙钉。
黄河壶口,抬龙魂出渊。
三峡大坝,以国运为棺,活葬上古邪祟……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逆天之举,皆是补天之行。
这些行为,在《幽冥律》中,或许条条都是足以打入无间地狱的重罪。
但在孽镜台的照射下,每一件事的背后,都清晰地浮现出两个字——规矩。
为护大规矩,才破小规矩。
为救整片森林,採伐病木几株。
镜光始终清澈,甚至越来越亮,亮到让两旁的鬼神都不敢直视。
包拯的呼吸,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紊乱。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孽镜台下,展现出如此纯粹的“道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考验即將通过时,镜中画面,骤然一变!
画面定格!
京城,苏家老宅,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
那口巨大、恐怖、散发著无尽吞噬与飢饿欲望的青铜巨棺,赫然出现在镜中!
嗡——!
镜光猛地一暗,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一股滔天的、混乱的、混杂著无尽飢饿与毁灭的意志,从镜中喷薄而出,仿佛要污染整个森罗殿!
孽镜台,照出了陈义最大的“私”!
他所做的一切,固然有守护神州之意,但其最根本的动机,却是为了满足这口青铜巨棺的“食慾”!
是为了偿还他欠下这口巨棺的恐怖“因果”!
这,才是他一切行为的起点!
“哈哈哈!”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响起,正是那文判官,“包大人您看!他果然有私!他所做的一切,皆为饲养邪棺!此乃大恶!当诛!”
胖三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完了!
包拯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冰冷,他握住硃砂笔的手,缓缓抬起,即將落笔定罪。
陈义却在这时,抬头看著镜中的画面,笑了。
“你们说,这是我的『私心』?”
他指著镜中那口散发著无尽恐怖的青铜巨棺,对著包拯,也对著满殿神明,朗声问道。
“那我再问你们,这口棺,从何而来?”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
“它是我陈家祖传之物,是我身为抬棺匠的『根』!”
“它代表的,是『终结』,是『归墟』!是万事万物最终的宿命!”
“你们地府,讲轮迴,讲秩序。而它,就是秩序之外的『清理者』!是所有秩序走向崩溃时,最终的保险!”
“我饲养它,不是私心!”
“而是我作为当代执紼人,唯一的使命!”
陈义猛地向前一步,气势滔天,直视包拯!
“你们的法理,管得了生,管得了死,管得了善恶轮迴。但你们管得了『虚无』吗?管得了『终结』吗?!”
“沪上外滩,天道之缺,若非它出手吞噬,半个神州都將化为不存在!那时候,你们的《幽冥律》,找谁说理去?!”
“我为它奔走,就是为这方天地奔走!”
“我满足它的飢饿,就是为这方世界,留下最后一条退路!”
“现在,你们告诉我,这叫不叫私心?!”
陈义的声音,在孽镜台的光芒下,竟反过来压制了那股浑浊的意志!
镜光再次剧烈变幻!
那口青铜巨棺的影像之上,竟缓缓浮现出两个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不属於这个纪元的符文——
【归藏】!
当这两个字出现的剎那,包拯手中的硃砂笔,发出一声脆响。
“啪!”
断为两截。
他死死盯著那两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撼”的表情。
归藏!
上古三易,《连山》、《归藏》、《周易》。
《连山》藏於山,《周易》显於世,而《归藏》……早已失传於太古,它代表的,是万物归於寂灭的至高法则!
这口棺,竟是《归藏》的具象化?!
“现在,包阎罗。”
陈义的声音,將他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你还要用你的孽镜台,来审判我吗?”
“或者说……”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比桀驁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你这孽镜台,配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孽镜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洁的镜面之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它,审判不了!
因为陈义所背负的因果,所代表的“道”,比它的“法”,更高!
包拯看著那道裂痕,又看了看殿下那个昂然挺立,白髮如霜的年轻人,许久,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释然,有敬佩,也有一丝属於旧时代法理的落寞。
他缓缓走下审判席,来到陈义面前。
亲手,將一枚通体黝黑,刻著篆文“森罗”,充满了法理威严的方印,递了过去。
“你贏了。”
“你的『规矩』,在本王的『法理』之上。”
“这枚『森罗法理印』,你拿走。”
陈义伸手,稳稳接过。
第五枚,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