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用针,扎下去 她与时代共腾飞
到最后,马春兰还是没有让李德强动手。
她只希望这爷俩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若是那片地真的种出东西来了,他们也別想贪。
后面马春兰也没跟自己的身子过意不去,她在家里足足歇了三天。
马春兰想清楚了,往后的日子还长,李雪梅也会慢慢长大。无论做什么,她都得先把身子养好。
李老汉依旧每天骂骂咧咧,嫌弃家里躺了个吃閒饭的废人,但他忌惮孙老倔那句“告到村委和妇联去”,没敢再动粗,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故意把碗筷敲得震天响。
这几天,李雪梅没哭,也没闹。
只是乖乖地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第三天深夜。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娘俩的炕席上。
马春兰现在精神头还不错,她喝了一口女儿端来的温水,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雪梅。”她的声音很轻,“去把门关严实了。把门閂插上。”
李雪梅乖巧地跳下炕,插上了木閂。
“爷和爸爸都在打鼾,特別响。”
李雪梅机灵,知道她妈这么仔细,肯定是有大事要说。
大事,是不能让爷和爸知道的。
不然只会坏事。
马春兰靠在墙上,示意李雪梅靠近些。
然后,她费力地掀开身下那层已经磨得发亮的破草蓆。在炕头靠墙的角落里,原本平整的土炕面上,有一个极不显眼的方形痕跡。
马春兰用指甲扣住那个方形土块的边缘,轻轻一撬。那是一块活动的土砖。
移开土砖,露出了下面一个小小的、漆黑的洞口。
马春兰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皮盒子。
那原本是一个装饼乾的盒子,上面的花纹早就磨没了,只剩下斑驳的铁锈色。
“这是啥?”李雪梅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
马春兰把盒子放在腿上,动作格外轻柔。
她慢慢打开了盖子。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李雪梅看见盒子里面零零碎碎地躺著一些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皱巴巴的毛票。有一角的,有两角的,甚至还有几分钱的硬幣。这些钱被压得平平整整,哪怕是最破旧的票子,也被抚平了边角。
“这是妈攒下的。”马春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钱,“也是你未来的路。”
眼前这些钱,是她挖草药、做针线活、卖力气,想尽一切办法存下来的。
自从上次经歷了李雪梅生病没钱的事情,马春兰就认清了。就算李雪梅是老李家的种,那爷俩也能干看著李雪梅等死。
她彻底寒了心,也绝了指望李德强的念想。
“雪梅,妈这辈子就这样了。”马春兰看著女儿,说话的语气既悲凉又坚定,“我被这李家,被这吃人的规矩,困死了,走不出去了。”
“但你不行。”
“妈攒这些钱,是为了让你读书。”
“读书?”李雪梅对这个词並不陌生,但在这个村子里,只有男娃才能读书,女娃只需要学会餵猪和针线,还有种庄稼。
“对,读书。”马春兰从盒子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泛黄的剪报。那是从一张旧报纸上剪下来的,边缘已经有些毛糙了。
剪报上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著工装的女人正坐在一台拖拉机的驾驶座上。那个女人留著短髮,笑得很灿烂,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自信和豪迈。
她的背后是广阔的田野,她的手握著拖拉机的操纵杆,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运。
“你看这个阿姨,她笑得多好看。”马春兰指著照片,声音里带著无限的嚮往,“因为她识字,懂技术,她有本事。她不用看男人的脸色,不用在土里刨食,不用被人困在屋里。”
“雪梅,你要像她一样。”
“你要走出这里,去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有多大。”
不到六岁的李雪梅,借著月光看著那张剪报,又看了看妈妈那双布满老茧、指甲变形的手,和那张被生活折磨得憔悴不堪的脸。
她还不懂什么叫自由,也不懂什么叫独立。但她不想像妈妈这样,活得像个影子,活得像李家的奴隶。
她想活成照片里那个阿姨的样子,笑得那么灿烂,开著那个铁傢伙好神气。
“妈,我想读书。我也要识字、懂技术、有本事!”李雪梅紧紧攥住了马春兰的手指,“我一定要读出来,一定能读出来!因为,我想带你走。”
听到李雪梅的话,马春兰欣慰地笑了。
从那一刻起,那个藏在炕洞里的铁盒子,成了母女俩在这个冰冷家里唯一的温度和希望。它是火种,等待著燎原的那一天。
病好之后,马春兰依旧天不亮就去干活。
她干活还是那么拼命,但跟之前也有不同——在李老汉面前,她不再一味地低头顺目。
夜里,万籟俱寂。
马春兰又从那砖块下拿出一个长布包。
这布包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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