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衣锦还乡 命格天道酬勤?可我是肝帝!
林老爷心头一颤,握著茶盏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擂台上“失手”打死过人的,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举探花,再不是那个任由他揉捏的书童了。
“林老爷,”
陈平的手指在银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百两,买一张纸。这生意,很公道。”
空气为之一凝。
林老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权衡利弊,不过是转念间的事。
“哈哈,贤侄说得是!”
林老爷乾笑一声,迅速放下了架子,
“既然贤侄有此情义,老夫岂能不成人之美?管家,去取云娘的身契来!”
大管家如蒙大赦,飞快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一张泛黄的卖身契摆在了桌上。
林老爷当著陈平的面,將那张决定了云娘半生命运的纸撕得粉碎,隨后亲自提笔,写下了一封放籍文书,盖上了林府的印章。
陈平接过文书,吹乾墨跡,仔细地折好,放入怀中贴身处。
他胸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多谢。”
陈平起身,连桌上的银票都未多看一眼,
“我去接人。”
林老爷张了张嘴,本想说让人把云娘叫来,但看著陈平那挺拔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穿过迴廊,绕过假山。
这条路,陈平走了三年。
沿途遇到的丫鬟僕役,见到这位身穿绸缎、气度不凡的贵客,纷纷避让行礼,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几个曾经欺负过云娘的老妈子,嚇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平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个偏僻阴冷的柴房小院。
深秋的风微凉,捲起地上的尘土。
小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院门,坐在一张矮凳上。
她穿著单薄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双被冷水泡得通红的手,正用力搓洗著一大盆衣物。
“咚、咚、咚。”
棒槌敲打在湿衣服上,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
陈平停下脚步,喉咙一哽,泛起酸意。
他轻声唤道:
“云姐。”
声音不大,却让那个正在劳作的背影一僵。
云娘手中的棒槌“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她慢慢回过头,动作僵硬,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她看清站在院门口,那个身穿青色绸缎长衫、长身玉立的青年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阳光洒在陈平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眼前人已脱去从前穿著补丁衣裳的少年模样,成了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
云娘的嘴唇颤抖著,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陈平大步走上前,不顾地上的泥水,一把拉起云娘那双湿漉漉、冰得刺骨的手。
那双手上满是冻疮和老茧,粗糙得有些扎人。
但在陈平掌心里,这却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紧紧握住,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云姐,”
陈平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又有力,
“跟我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击碎了云娘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陈平怀里,泪如雨下,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陈平轻轻拍著她瘦削的后背,任由泪水打湿胸前的绸缎。
许久,云娘才止住哭声,有些慌乱地想要擦去陈平衣服上的泪痕。
“脏……”
“不脏。”
陈平抓住了她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张放籍文书,塞进她手里,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说你脏,也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牵起云娘的手,十指相扣。
“走。”
陈平带著她,一步步走出这个困了她数年的牢笼。
穿过迴廊,穿过庭院。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