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启明初试,古殿遗音 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
晨曦微露,圣山后崖。
文长庚盘膝坐於一块被露水打湿的青石上,五心朝天,双眸微闔。
清晨的山风掠过崖畔,將他束髮的草绳吹得轻轻扬起,露出那张犹带稚气却已初具风骨的面容。
他在等。
七日了。
自那日大殿请缨获准,已过七日。
父亲没有给他任何任务,没有交代任何差事,甚至没有再提起“仙界信號”半个字。
每日晨会,他依旧隨母亲列席,静静听著那些关於阵法修復、资源调配、边防巡视的奏报,沉默得像一尊小型的石像。
他不急。
师父说过,真正的猎人,懂得在猎物最鬆懈时扣动扳机。
真正的剑客,懂得在杀意最內敛时出鞘。
此刻,他只是在等。
等风来。
后崖深处,一道隱於虚空的禁制悄然裂开细隙。
文长庚睁开眼。
“你倒是沉得住气。”
星童的身影自裂隙中漫步而出,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繁琐的星纹祭袍,只是一袭素净的白衣,赤足踏在青石上,如同山间偶然路过的小憩精魅。
文长庚起身,拱手一礼。
“星童姐姐。”
星童微微挑眉,没有纠正这辈分错乱的称呼。
她在王枫面前是器灵、是臣属,在王曦面前是守护者、是半个启蒙之师,但在文长庚面前。
这孩子十五年前被她亲手抱在怀中,以星辉层层封印命格,送入师父隱居的深山。
她看著他,如同看著一株亲手种下、终於抽枝的幼苗。
“你父亲让我问你,”
星童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若將灵界外围那片飘忽的『信號源』比作一头隱匿於迷雾中的妖兽,你当如何追踪?”
文长庚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沉默数息,然后抬起手,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第一笔,是灵界。
他画得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但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对应著这片山河的地脉走向与灵气潮汐。
那是十五年来,师父逼他將灵界舆图刻入骨髓的成果。
第二笔,是三大节点。
永冻冰川一点冰蓝,蛮荒古域一点土黄,无尽海一点蔚蓝。
三色光点经由他指尖流淌的灵气连接,勾勒出当年“混沌基网”的大致轮廓。
虽已残破,却依稀可辨。
第三笔,是灵界外围。
他的手指在此处停顿最久,笔触也最为谨慎。
一圈圈澹澹的涟漪向外扩散,如同投石入湖,越往外越模糊、越稀薄,直至彻底融入虚空。
“信號源在此。”
文长庚在灵界东北隅、靠近永冻冰川方向的虚空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距离?”
星童问。
“不知。”
“方位?”
“飘忽不定,每隔三至七日,会在不同坐標短暂显现。”
“你如何確定它在此区域,而非其他?”
文长庚收回手,平静道。
“弟子不知。”
他顿了顿,又道。
“但弟子知晓——渊寂老祖甦醒那夜,灵界东北隅的天象曾有极其微弱的异常。”
“坠星海边缘巡逻修士上报,那夜星图曾出现不过千分之一息的扭曲。”
“镇渊堡『清心净神大阵』的监测日誌显示,同一时刻,永冻冰川方向的灵力潮汐出现了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微量衰减。”
“这些异常过於细微,且彼此孤立,单看任何一条,都可能是系统误差、人员疏忽,甚至只是偶然。”
文长庚抬起头,目光澄澈。
“但將它们放在一起,就不是偶然。”
星童凝视著他。
“你何时开始查阅这些卷宗的?”
“七日前。”
文长庚道。
“父亲准我旁听晨会,未禁我翻阅旧档。”
“日夜不休?”
少年没有否认。
星童沉默良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同样沉默寡言、同样喜欢將自己埋在卷宗堆里的年轻修士。
那时的王枫刚刚飞升灵界,一无所有,举目无亲,唯一的倚仗便是那道门中带出的倔强心气。
眼前这个少年,比他的父亲当年更加稚嫩,却也更加……锋利。
“你父亲让我告诉你,”
星童收回思绪,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推断大致不差。”
文长庚瞳孔微缩,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迅速平復。
“那信號源的活动规律,確实与渊寂前辈甦醒那夜的天象异常高度重合。”
星童继续道。
“永冻冰川附近的虚空,確实存在几处极其隱秘的『空间褶皱』,足以容纳小型信息锚点长期潜伏。”
“但,”
她话锋一转。
“知道方位,不等於能够抵达。”
“那些『空间褶皱』常年被冰核溢散的时空乱流包裹,內部结构极度不稳定,且极易触发预设的警戒禁制。”
“以你如今化神初期的修为——”
“弟子不需要亲自深入。”
文长庚打断她,声音平稳。
“弟子只需……將那『空间褶皱』的入口坐標,从模糊区域,精確到可以锁定传送的程度。”
星童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做?”
文长庚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后崖之下、圣山深处那座日夜灯火通明的殿宇。
“墨翟大师,『破妄莲』的核心解析棱晶,能否暂时外借?”
半个时辰后。
墨翟大师的炼器室中,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却依旧带著几分肉痛的抽气声。
“『外借』?!”
老人瞪著眼睛,鬍鬚微微颤抖,死死护著身后那尊刚刚组装完成、尚未正式定型的“破妄莲”二號原型机。
“小殿下可知这枚解析棱晶耗费了多少珍材?”
“龙鳞粉、凤羽丝、万年寒铁精、星辰源晶髓……还有星童丫头那三个月不眠不休的本体算力灌注!”
文长庚静静站在门口,没有辩解,没有恳求,只是安静地等著老人把话说完。
墨翟吹鬍子瞪眼了一盏茶的功夫,终於败下阵来。
“……陛下知道吗?”
“父亲准我来寻大师。”
墨翟沉默片刻,长长嘆了口气。
他转身,从“破妄莲”核心处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水晶、內部却流淌著无数银白数据流的棱晶。
以数十层禁制层层封印,郑重放入一个刻满时序符文的玄铁匣中。
“两个时辰。”
老人一字一顿。
“两个时辰后,无论成与不成,必须原物奉还。”
“若损毁呢?”
文长庚问。
墨翟瞪著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跡。
没有。
少年是认真的。
“若损毁,”
老人深吸一口气。
“老夫就……”
他顿了顿,看著少年那双与王枫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眼眸,终究没把狠话说出口。
“……就让你父亲从圣山秘库里再拨一批材料。”
他闷声道。
文长庚接过玄铁匣,郑重行了一礼。
“弟子定当完璧归赵。”
镇渊堡,地底深处。
那座被层层封印、严密监控的独立小院,迎来了三个月来第一位访客。
苏芸立於院中,手执木勺,正在为那几株母亲留下的低阶灵草浇水。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深闺妇人。
三个月来,她將自己囚於这方寸之地,唯一接触的外人,便是每日送餐食与修炼资源的守卫,以及——每日傍晚从道院归来、与她共进晚餐的女儿小雨。
她以为今日也会如常。
院门被轻轻叩响。
苏芸放下木勺,转过身。
门外站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著素净的月白道袍,腰间悬著一枚褪色的古玉。
他手中捧著一只刻满时序符文的玄铁匣,神情平静,目光澄澈。
“苏芸道友。”
少年拱手一礼。
“晚辈文长庚,冒昧来访。”
苏芸怔怔地看著他。
她认出那双眼睛。
十五年前,她尚是“单元零號”,奉命潜伏於仙庭核心。
那一年,文思月產子,婴儿天赋异稟,命格特殊。
她接到的指令是:伺机在此子神魂中植入一枚“认知模因种子”,以备未来关键节点引爆。
她执行了。
那是她作为“暗子”数百年来,最接近彻底泯灭人性的一次任务。
也是她最后一次,以“单元零號”的身份,与自己的良知进行殊死搏斗。
婴儿在襁褓中睁开眼,那双澄澈无瑕的重瞳,天真而无辜地望著她。
她的手指悬在婴儿眉心上方,距离植入“种子”仅差三寸。
她终究没有落下去。
三日后,那婴儿被秘密送离圣山,对外宣称“夭折”。
十五年来,她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梦见那双眼睛质问她:你为何不来?你为何不来?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此刻,那双眼睛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
文长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苏芸的嘴唇剧烈颤抖,木勺从指间滑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你是……”
她的声音破碎如裂帛。
“晚辈长庚。”
少年依旧平静。
“十五年前,蒙前辈手下留情,留得一命。”
他顿了顿,將手中的玄铁匣向前递出。
“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两个时辰后。
圣山核心秘殿,星童將“破妄莲”解析棱晶重新嵌入二號原型机。
棱晶表面毫髮无伤,內部流转的数据流甚至比出借前更加密集、更加有序。
而在棱晶最深处,一枚被加密了十五层的“信息特徵模型”,正安静地等待被唤醒。
那是苏芸以自己体內的“节点”为媒介,强行提取、固化、封存的——三处“空间褶皱”中最活跃那处的完整入口坐標。
这坐標,是她作为“单元零號”时,为神庭“归零协议”预先勘定的数个潜伏锚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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