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9章:启明初试,古殿遗音  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协议失败后,相关坐標理应被废弃。

但神庭留在她体內的“节点”,依然保留著这份沉眠的记忆。

十五年来,她不敢触碰,不敢回想。

今日,她亲手將它剥离,交还。

代价是,她体內那枚本已被韩立时光之力削弱的“节点”,因强行唤醒沉眠数据而再度活跃,反噬其神魂。

此刻她已陷入深度昏迷,被紧急送入圣山秘殿救治。

文长庚立於殿外,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身后,文思月紧握著儿子的手,指节发白,却一言不发。

殿门无声滑开。

南宫婉缓步走出,轮迴之眼已收敛,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性命无碍。”

她轻声道。

“但『节点』趁她虚弱之际,与神魂的融合度提升了七个百分点。”

“若再强行剥离,风险太大。”

文思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攥紧儿子的手微微鬆开。

文长庚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主母,她会死吗?”

南宫婉看著他,没有迴避。

“暂时不会。”

“但若找不到彻底破解『节点』技术的方法,她的神魂会被那枚冰冷造物一点点蚕食,最终成为一具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执行指令的空壳。”

文长庚沉默良久。

“弟子记住了。”

他转身,向文思月深施一礼。

“娘亲,弟子需去一趟父亲那里。”

文思月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她看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尽头,忽然觉得,那个需要她弯腰才能牵住手的孩子,不知何时,已长得比她肩膀还高了。

混沌殿偏殿。

王枫立於巨大的星图光幕前,凝视著那枚被標註出的、闪烁不定的金色光点。

那是苏芸以神魂为代价换来的坐標。

“长庚。”

他没有回头。

“父亲。”

文长庚立於殿门內侧,没有上前。

“此去,可能会死。”

王枫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弟子知道。”

“你娘亲刚刚寻回你。”

“弟子知道。”

王枫终於转过身,看著自己的长子。

十五年了。

襁褓中那个柔软无骨的小小婴孩,已长成眉目清朗、脊背挺直的少年。

他站在殿门阴影中,神情平静,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炽热。

“你师父教了你十五年『蛰伏』。”

王枫缓缓道。

“但从未教过你『出击』。你可知为何?”

文长庚沉默片刻。

“师父说,弟子命格特殊,锋芒太露易折。”

“需將七分锐气沉入丹田,只留三分应对世事。”

“你如今沉了几何?”

“七分尽沉。”

少年抬起头。

“弟子可以出剑了。”

王枫凝视著他。

良久,他微微頷首。

“今夜子时,隨我入虚空。”

子时。

灵界东北隅,永冻冰川边缘。

万年不化的玄冰在星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寒芒,凛冽的罡风如刀锋割面。

这里是灵界与虚空的交界处,再往前一步,便是茫茫星海。

王枫立於冰川尽头,玄青袞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气息依旧虚弱,道基之伤时时作痛,但那挺直的脊背,却与全盛时別无二致。

文长庚立於父亲身侧,手中握著一盏以“破妄莲”解析棱晶为核心的“寻踪灯”。

灯芯处,那枚被苏芸以命换来的坐標信息,正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金线,向著虚空中某处蜿蜒而去。

“怕吗?”

王枫没有看他。

文长庚握紧寻踪灯,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怕。”

他诚实道。

“怕什么?”

“怕寻踪灯在半路熄灭。”

“怕那空间褶皱是陷阱。”

“怕……”

他顿了顿,声音轻如自语。

“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父亲。”

王枫转过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肩高的少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隨太虚真人外出歷练,也是在这样一个寒风凛冽的深夜。

他问师父:何为道心坚定?

师父说:道心坚定,非无所畏惧,而是心怀畏惧,仍一往无前。

“长庚。”

王枫轻声道。

少年抬起头。

“为父的道基碎了,修为跌至化神后期,丹田內的混沌帝丹每一息都在哀鸣。”

王枫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即便如此,为父依然敢入虚空,依然敢直面那些可能潜伏於黑暗中的神庭残敌、时空乱流、未知禁制。”

他顿了顿,看著少年那双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眼眸。

“你可知为何?”

文长庚凝视著父亲,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为父不怕。”

王枫缓缓道。

“是因为为父身后,有必须守护的人。”

“你娘亲,你婉儿姨母,你弟弟,仙庭亿万臣民……”

他顿了顿。

“还有你。”

“你们在,我便不能倒。”

文长庚用力抿紧嘴唇,將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强行压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寻踪灯,將目光投向虚空中那缕若有若无的金线。

“弟子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父亲守护的人很多。”

少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带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弟子要守护的人不多。”

“只有父亲、娘亲、弟弟、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王枫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落在少年肩上。

“走吧。”

虚空之中,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永恆的黑暗与稀疏的星光。

寻踪灯的金线在黑暗中蜿蜒,如同一根被拉长的蛛丝,纤细却坚韧。

文长庚紧紧握著灯柄,掌心已被汗水浸透,却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感觉到父亲的气息始终在他身侧三丈之內。

那气息虚弱而稳定,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照亮著他前行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

金线忽然停滯,如同触碰到了无形的壁垒,开始向著虚空中某处“弯折”、“缠绕”。

“到了。”

王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抬手,並指如剑,对著金线弯折处轻轻一划。

混沌剑气无声没入虚空。

下一刻,黑暗如同被撕裂的帷幕,向两侧缓缓捲起,露出一道狭长的、边缘流淌著冰蓝色时空乱流的“裂隙”。

空间褶皱。

入口找到了。

文长庚屏住呼吸,凝视著那道裂隙深处。

寻踪灯的金线没入其中,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转瞬消失不见。

但他的神魂感知中,那枚坐標信息的迴响,却愈发清晰、愈发稳定。

“父亲,让弟子先行。”

王枫没有阻止。

文长庚深吸一口气,握紧寻踪灯,一步踏入裂隙。

时空乱流擦过他的脸颊,如同亿万片细碎冰刃。

他的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丹田內,化神初期的法力如同被捲入漩涡的小舟,疯狂旋转、流失。

他咬牙,將师父教的“蛰伏七分”之功法运转到极致,將外放的法力尽数收敛、沉入丹田,只留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灵光护住心脉与神魂。

乱流的侵蚀之力骤然减轻。

他喘息著,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光。

不是金线那种纤细的引导之光,而是一片柔和的、温暖的、如同晨曦初露般的澹金色光晕。

文长庚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乱流。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残破的宫殿。

不,不是残破——是“被封存”。

宫殿主体完好无损,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澹金色半透明晶石构筑,墙壁上流淌著无数繁复精密的符文。

每一枚都与灵界现行符文体系迥然不同,却蕴含著一种令人心折的、浩瀚而慈悲的道韵。

宫殿正门上方,鐫刻著三个他完全不认识、却莫名能读懂其意蕴的大字。

“广寒宫”。

文长庚怔怔地站著,寻踪灯从指间滑落,砸在晶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王枫越过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被星海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宫。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深处。

那里,悬浮著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封存著无数星河流转的“玉简”。

玉简表面,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澹金色光晕,正以某种古老的韵律,缓缓明灭。

那是他在灵界听到了无数次、却始终无法锁定其源头的——来自仙界的求救信號。

而今夜,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以一枚解析棱晶、一位罪人献祭式的赎罪、以及自己那颗压抑了十五年终於出鞘的炽热道心,为这迷失於星海的信標,点燃了归航的引路灯。

王枫转过身,看著立於殿门阴影中的长子。

少年依旧怔怔地望著那枚玉简,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枫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长庚,你做到了。”

文长庚眨了一下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