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初见张居正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阁老……是要让学生离京?”
张居正身躯猛然一震,愕然望向徐阶。
他瞬间明白了徐阶的用意。
这不是简单的休假,而是近乎放逐,自己寒窗十载,为官数年,翰林清望,官路仕途,或將就此中断。
一股混杂著震惊、不甘与巨大失望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自幼聪颖,被誉为“神童”,十六岁中举,二十三岁进士及第,入翰林为庶吉士,一路看似平顺,心中实有经纬乾坤之志,难道就此折戟沉沙?
然而,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与此刻对徐阶“明哲保身”態度的极度不满,让他將喉头几乎要衝出的辩解与恳求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挺直脊背,下頜微扬。
“非是驱你。是你如今身在局中,心为义愤所蔽,眼被迷雾所障,已难辨清真正的方向与路径。跳出这京城是非漩涡,远离每日党爭倾轧,归乡静观天下风云,浸染田园民情。”
“待你心思沉淀,眼界廓清,再回来看这朝局,或能懂得何为顺势而为,何为谋定后动。”
徐阶將他神色的变幻看在眼中,心中暗嘆,语气稍缓,却更显意味深长。
“这亦是为保全你,你与杨仲芳等人过往甚密,其行虽忠烈,其策却失於操切。严党对此岂无留意?留在京师,锋芒过露,下次风波起时,恐再无迴旋余地。回乡,是退路,亦是蓄力。”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仅容二人可闻。
张居正默然佇立,日头偏西,宫墙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將他半身笼罩。
他望著徐阶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乃至有些疏离的面容,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瞭然。
他不再发一言,只是后退一步,对著徐阶深深一揖。
礼数周全,却无半分暖意。
隨即,他转身,青袍拂动,迈著依然挺拔却略显僵直的步伐,径直去了翰林院,未曾回头。
徐阶独立原地,望著弟子决然而去的背影,良久,才几不可闻地嘆息一声,转身朝自己轿輦走去。
张居正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在通往翰林院的青石道上。
脑中思绪纷乱如麻,徐阶的话语仍在耳畔迴响,字字如冰锥,刺破了他数年来赖以支撑的某些信念。
“难道……寒窗十年,七年砥礪,抱负未展,便要如此黯然收场?”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自我质疑在胸中翻腾。
他自觉所为皆出於公心,针砭时弊,何错之有?
然而现实却告诉他,在这座巨大的帝都棋局中,仅有公心与锐气,远远不够。
儘管心灰意冷,他仍挺直了背脊。
即便辞官,也需堂堂正正,回翰林院写好那封告病的奏疏,而非狼狈逃离。
踏入翰林院大门,预期的清静並未出现。
平日肃穆寧静、只闻翻书落笔声的殿堂,此刻竟隱隱传来人语喧譁。
诸多身著青、绿官袍的编修、检討、庶吉士,三五成群,聚在正殿方向,神色间带著罕见的兴奋与躁动。
“这是……院中何事喧譁?”
张居正蹙眉,拦住一位步履匆匆的年轻庶吉士。
“张编修!是景王殿下!景王殿下亲临翰林院了!学士大人召集我等前去拜见!”
那庶吉士见是他,眼睛一亮,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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