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沈炼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请王爷即刻准备,属下等护送王爷回京。”
沈炼却一步踏出,对著朱载圳抱拳。
他抬头时,朱载圳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敬畏,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像看什么骯脏东西。
空气凝固了。
张居正呼吸一滯,纪梓谦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周镇和李崇山站在一旁,脸色也是怪异,不明白怎么回事,这七品的官员这么有种?直接顶撞陆指挥使和景王?这是谁的部將?
朱载圳却笑了。
他笑得轻鬆,甚至有些玩味,目光在沈炼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掌嘴。”
沈炼瞳孔骤缩,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现在虽然不是锦衣卫,但在锦衣卫里名声可是不小,还得陆指挥使器重,以好友相称,便是亲王又如何?没有圣旨,锦衣卫不会动的!
他等著看这位紈絝王爷如何收场!
可下一瞬,他笑不出来了。
锦衣卫是没动,但以洪勇为首的王府侍卫动了。
这个黑塔般的汉子一步踏出,地面似都震了震。
几名锦衣卫下意识想拦,可王府侍卫已如墙般压上,刀未出鞘,气势却已如山倾倒。
陆炳眼皮一跳,却没动。
他看著景王,看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陌生的寒意——这位自己看著长大的王爷,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啪!”
第一记耳光抽在沈炼左脸,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晃了晃。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啪!”
第二记,右脸。
“啪啪啪——”
耳光声在院中有节奏地响起,像一场残酷的鼓点。
沈炼想躲,可洪勇的手像铁钳,捏得他动弹不得。
他想喊,可每张一次嘴,就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十几巴掌下去,沈炼的脸已肿成猪头,鲜血混著口水从嘴角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终於停了。
沈炼晃了晃,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著朱载圳——那里面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沈炼,听说你狂得很,在朝中一贯口无遮拦,以邀直名。如今被贬保安州屯田,秋收在即,擅离职守——是重罪吧?”
朱载圳开口,声音很淡。
沈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话。
“王爷容稟,沈炼是下官半路遇见,称有要事上报。下官担心人手不足,这才临时徵调……”
陆炳连忙解释道。
他说得自己都有些心虚。保安州在居庸关外,靠近宣府,一个屯田官,能有什么“要事”跑到京城附近稟报?
朱载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让陆炳后背发凉。
“原来如此,不过本王听说,你在保安州也不安分。扎草人,写严嵩、严世蕃的名字,当靶子射——有这事吧?”
朱载圳点点头,目光转向沈炼
沈炼浑身一震,但他立刻挺直胸膛,严嵩、严世蕃是误国奸臣,他做得没错。
“你这种人京城多了去了!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当忠臣、当直臣、当諫臣……”
“严嵩怎么样暂且不说,他现在还是父皇信任的大明首辅,你侮辱我大明首辅,意欲何如?你是对严嵩不满?还是朝廷不满?又或是对父皇不满?”
朱载圳盯著沈炼问道。
“我……没有……你……胡说!”
沈炼嘴巴受伤,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想往上爬,本王不拦。你踩別人往上爬,本王也不管。可你想踩著本王往上爬——本王可不惯著你。”
朱载圳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沈炼面前,俯视著他,声音陡然转冷。
这话说得极重,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院中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