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凯旋入城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马蹄声由远及近,先是王府侍卫的马队。
那些汉子挺直腰背坐在马上,盔甲在夕阳下闪著暗沉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匹马脖颈侧畔悬掛的人头——用髮辫繫著,一串串,在行进中微微晃动。
血已凝固发黑,狰狞的面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可怖。
“老天爷……真这么多……”
“你看那个!眼珠子还瞪著!”
“该!这些天杀的韃子!”
惊呼声、议论声、咒骂声混杂一片。
有胆小的妇人捂住孩子眼睛,自己却忍不住的偷看。
有老者颤巍巍跪下,朝著队伍方向磕头——他的儿子几年前死在韃子刀下,今日总算见著仇敌的下场。
朱载圳骑在白龙驹上,缓缓行在队伍最前。
百姓的欢呼声浪般涌来,他却只是淡淡笑著,偶尔向两侧点头致意。
那些悬掛的人头在他眼中,不是炫耀的战利品,而是一个个沉重的符號——杀戮的符號,也是保护的符號。
“王爷,小阁老在城门口。”
纪梓谦策马上前半步,低声道。
朱载圳抬眼望去,东直门外,一身大红官袍的严世蕃率数十名官员列队等候,身后是黑压压的仪仗。
夕阳给那一大片緋红、青绿、深蓝的官服镀上金边,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是陛下派来的。”
张居正在旁轻声道,这位翰林侍讲今日也换了崭新的官袍,眉宇间却带著深思——如此隆重的迎接仪仗,是殊荣,也是压力。
朱载圳点头,一夹马腹。
白龙驹加快步伐,行至城门前五十步处,他翻身下马。
几乎是同时,陆炳轻轻抬手。
身后锦衣卫齐齐勒马,整支队伍如潮水般停在城门百步外。
这是默契——今日的荣耀属於景王府,锦衣卫只需在阴影中守护。
“老师,各位大人,何劳如此?”
朱载圳走到严世蕃面前,拱手笑道。
“臣等奉陛下之命,恭迎王爷凯旋!”
严世蕃深深一揖,声音洪亮。
他身后,六部官员齐齐躬身,官帽上的翅子晃动如林。
“快快请起。本王身为皇子,为父皇分忧乃是本分。各位大人身系国事,公务繁忙,实在不必如此。”
朱载圳连忙虚扶。
他说得谦逊,严世蕃却笑著侧身,指向身后:“王爷请看——此等大捷,百官出迎才是正理。”
朱载圳顺著他手指看去,那些官员虽然躬身行礼,眼睛却早已飘向队伍后方的囚车。
兵部左侍郎张时彻盯著囚车里蜷缩的韃子俘虏,刑部郎中数著囚车数量,礼部主事已经在心里盘算献俘仪程——每个人眼中都闪著光,那是看到“功劳”的光。
“哈哈,抓了些俘虏,有些伤重难治的,索性就砍了,免得路上麻烦。”
朱载圳语气隨意。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眾官员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场胜利的分量——不是击退,是全歼。
在大明与韃子近百年的拉锯中,这样的歼灭战屈指可数。
而每一次,都是能震动朝野、载入史册的大捷。
“王爷,请进城吧。”
严世蕃眼中笑意更深。
“好,进城。”
朱载圳翻身上马,白龙驹昂首嘶鸣,迈步踏入城门洞。
马蹄声在拱形门洞中激盪迴响,混著百姓的欢呼,如雷鸣般涌向城內。
严世蕃上了自己的绿呢官轿,轿帘垂下前,他朝队伍后方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