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二章 裕王的担忧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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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法统的延续,是国本的象徵。

只要王妃生下男孩,裕王的地位,就將固若金汤。

任他景王再会打仗,再得民心,在“嫡长孙之父”这个身份面前,所有的奇巧功劳,都像是精致的琉璃器皿,好看,却易碎。

朱载坖脸上的怒色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担忧,混著期待,还有深深的不安。

“王妃这几日……精神总是不济,夜里也睡不安稳。御医来看过,只说妊娠后期常见,开了安神的方子。可本王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朱载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光滑的案几边缘,嘆了口气。

“王爷关心则乱。太医院院使也是妇科圣手,既说无碍,当是可信。若王爷实在不放心,明日臣便再递帖子,请太医过府细细诊视一回。”

“还有,臣上次提及的湖广名医李时珍,已加派了得力人手,沿长江各码头、药市寻访。此人虽被楚王聘为『奉祠正』,却性好云游,常深入群山採药,民间声望极高。若能寻得,请来为王妃调理安胎,必是万全之策。”

高拱神色缓和了些,语气也转为安抚。

“只是至今尚无消息。”

朱载坖摇头,眉宇间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

他觉得自己近来诸事不顺,弟弟在外头风光无限,自己盼个儿子也这般坎坷。

父皇那边,態度更是曖昧难明,既默许老四折腾,又从不放鬆对他这嫡长子的“保护”——或者说,禁錮。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听得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朱载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那光里,竟有些病態的快意:“不过……献俘太庙,老四终究是去不成的。立了功又如何?父皇……终究是父皇。”

他指的是“二龙不相见”。

这条嘉靖帝自己立下、又严格遵守的规矩,此刻竟成了朱载坖唯一的、略带讽刺的慰藉。

你立了功,可连大殿的门都进不去。那份荣光,你只能远远看著。

“王爷明鑑。陛下规矩森严,自有深意。王爷虽不必亲临太庙观礼,但贺表却须臾不可或缺,且要做得花团锦簇,情真意切,既要彰显王爷忠孝纯篤之心,又要表露出与有荣焉、为父皇武功由衷欣喜之態。这其中的分寸,极为要紧。”

高拱自然听懂了,他微微頷首,顺著这话往下说。

朱载坖闻言,面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难色。

写文章本非他所长,更別说这种需要极高文字技巧和奉承功力的“贺表”。

既要庄重典雅,不失亲王体统,又要將对父皇的颂扬、对弟弟“恰逢其会”之功的“欣慰”表达得恰到好处,不能过,也不能不及……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袁煒。

那位以青词邀宠、常常出入西苑的侍读,可是此道中的顶尖高手。

此事……或许还得劳烦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彆扭,仿佛承认了自己某种不足,但他很快將这丝彆扭压了下去。

权术场上,本来就不是单打独斗。

“此事……本王知道了。”

朱载坖含糊应道,没有直接点明,但高拱何等精明,只从他闪烁的眼神中便已瞭然。

“王爷心中有数便好。夜深了,王爷还需保重身体,臣先告退。”

高拱心中暗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高拱行礼退出书房,厚重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朱载坖独自坐在愈发显得空荡的书房里,看著跳跃的烛火,白日里那些喧囂的幻听仿佛又回来了,缠绕不去。他闭上眼,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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