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二章 裕王的担忧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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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的书房里,灯烛燃得有些久了,烛芯结了朵黑花,光线便黯淡下去,將朱载坖的脸埋在忽明忽暗的阴影里。

他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摊著几张宣纸,墨跡潦草不堪——那是高拱今日布置的《尚书》札记,本该午后便完成的课业,此刻却只胡乱涂了几行,便再也写不下去。

笔搁在青玉山子笔架上,毫尖的墨早已干了。

门外隱约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二更了。

可朱载坖毫无睡意,耳中仿佛还能听见白日里从东直门方向传来的、隱约的喧譁声。

那是百官迎凯旋之师的仪仗,是万民爭睹胜军归来的欢呼。

儘管他身在王府深院,那声音却像是钻进了骨髓里,嗡嗡作响。

“王爷今日的课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高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朱载坖惊得一颤。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的讲官兼首席谋臣已撩帘而入,手中拿著几份文书,眉头微蹙著,那目光扫过案上潦草的纸页时,不满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高拱是个讲究人,讲究规矩,讲祖制,讲究体统。

他对裕王的课业要求极严,因他知道,这位殿下將来要承继的是何等沉重的江山。

文治武功可以不及先祖,但至少,不能是个昏聵庸常之主。

可今日,朱载坖让他失望了。

“高师傅……本王……本王实在静不下心。你听,外头虽静了,可白日里那动静,怕是全京城都听见了。老四他……他今日是出尽风头啊!”

朱载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他说到后头,语气里那股酸涩几乎要溢出来,混著不甘、焦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惶恐。

这半年来,他那四弟就像是换了个人——不,不是换了个人,是终於撕开了那层紈絝的外皮,露出了里头他一直没看清的獠牙。

炼丹、花露水、南苑庄、上疏、北狩……一桩桩一件件,每次都踩在京城舆论最痒处,次次都博得满堂彩。

而他朱载坖呢?他这“贤王”的名头,如今还有几人记得?朝臣们私下议论皇子,开口闭口都是“景王如何如何”,仿佛他这裕王,已成了过气的幌子。

高拱將文书轻轻放在案几一角,自己在下首的黄花梨木椅中坐下,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伸手將烛花剪了,室內顿时亮堂几分,也將朱载坖脸上那股焦躁照得更分明。

“王爷过虑了,灰谷口之役,歼敌不过两百余,於九边岁岁烽火而言,不过癣疥之疾。边军年亦有此类小胜,何曾如此大张旗鼓?陛下欲献俘太庙,彰的是国朝武功,景王……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高拱的声音四平八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恰逢其会?可那是实打实的军功!高师傅,那是韃子的首级!不是田猎打的獐子鹿!”

朱载坖忍不住提高了声量。

“是军功不假,可王爷,真正的军功,是军阵斩敌,是攻城略地,是封狼居胥。两百颗首级,看似很多,但实际上战事规模很小,就是剿灭一股流寇匪徒,很不算不上战事。”

“换个稍有胆气的参將、游击,也能取得。景王此番,胜在身份特殊——亲王临阵,这些年已经罕有,故而显得稀罕。可稀罕归稀罕,掀不起大浪。”

高拱捋了捋頜下短须,目光锐利如刀。

“王爷,眼下最要紧的,不在外头,而在王府內宅。王妃临盆在即,御医推算,就在月底。若天佑大明,诞下皇孙——嫡长孙。”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砸在朱载坖心头。

他停住了,但未尽之意,朱载坖听懂了。

嫡长孙。

这三个字,在皇家,在朝堂,在天下士林心中,重於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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