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禁制的力量太过霸道，如同天道规则一般，死死钉在他的神魂最深处。那股“命令高於一切”的魔咒，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著他的神智，將他心底那份刻入骨髓的爱意与坚守，一点点扭曲、压制。

是啊，清漪不在。

她在几万里之外的天穹洲，根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我不过是找个女人侍寢而已，又不会动真心，跟对清漪的爱，本就没有关係。

一个个扭曲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原本清明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漠然的阴翳。周身翻涌的灵力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最终，萧煜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抬眸看向洞府外，声音冷硬，对著守在门外的侍女吩咐道：“去，把金凝儿叫过来，今晚她侍寢。”

侍女闻言一愣，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快步朝著偏院走去。

而偏院的厢房里，金凝儿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功法调息。自从雁翎宗全宗归顺焚天宫，她便卸了宗主之位，跟著萧煜来了赤霞峰，安安分分地做个侍立左右的侍女，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更清楚萧煜对沈清漪的感情有多深。整个炎洲谁不知道，焚天宫的少宫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道侣沈清漪，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成婚多年连重话都未曾对她说过一句，別说旁的女人，便是宗门里的女弟子近身三尺，都会被他冷言斥退。当年赵依寧与他有婚约在身，他都能为了沈清漪，毫不犹豫地解除婚约，更何况是她这个归顺的降臣。

所以当侍女匆匆进来，躬身说出“少宫主请您过去一趟，让您今晚侍寢”这句话时，金凝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你说什么？”她猛地睁开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听。

侍女低著头，又重复了一遍：“金姑娘，少宫主有令，让您即刻过去，今晚侍寢。”

金凝儿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侍寢？

萧煜？让她侍寢？

这怎么可能？！

她来赤霞峰这么久，萧煜连正眼都很少看她一眼，所有的心思，要么放在宗门事务上，要么就是牵掛著远在天穹洲的沈清漪。別说是让她侍寢，便是平日里让她近身奉茶，都极少有过。他连对沈清漪都守著十足的分寸与敬重，又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震惊过后，便是深入骨髓的惶恐。她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彻骨的害怕。她太清楚沈清漪的狠厉与手段，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別说她自己，便是整个雁翎宗残存的族人，都会被挫骨扬灰。

“姑娘，您快些吧，少宫主还在等著呢。”侍女见她迟迟不动，小声催促了一句。

金凝儿指尖微微颤抖，脸色白了又白。她不敢抗命，萧煜是焚天宫的少宫主，是炎洲如今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他的指令她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可她更清楚，这一步踏出去，等待她的，或许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可她別无选择。

最终，金凝儿还是缓缓站起身，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装，就这么跟著侍女，一步步朝著主峰的核心洞府走去。夜风吹过，捲起她的衣摆，却吹不散她满心的惶恐与茫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把沈清漪放在心尖上疼了几十年、连半分委屈都捨不得让她受的萧煜，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命令。

洞府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

金凝儿低著头，缓步走了进去，抬眸的瞬间，便对上了萧煜的目光。

“少宫主。”她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心臟跳得飞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萧煜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过来。今晚，你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