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为何对乱世如此执著啊!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
待到今日课业暂告一段落,李清照方从那种沉浸於学问玄奥的状態中缓缓抽离,心中竟生出几分意犹未尽之感。
她仿佛初次窥见古人世界的真实面貌,那是一个远比太学博士照本宣科、或说书人演义戏说更为广阔、鲜活且充满张力的天地。
过往的先贤圣哲,並非冰冷牌位他们亦有其时代赋予的困境与焦虑,有其独到的解决之道,亦难免有其局限与谬误。
诸子百家,莫不如此。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她不禁低吟出李太白把酒问月时的慨嘆,此刻方能深切体味诗中那份跨越时空的苍茫与共鸣。
待到心神稍定,腹中便传来清晰的轆轆之感。李清照赧然一笑,望向东旭:“师傅,弟子腹中飢馁了……”
说实话,东旭讲授这大半日,亦是喉干舌燥,腹內空空。
他本意今日只是让李清照初步了解他所构建的这套治学方法,未料师徒二人投入至此,竟忘了时辰。
他看向李清照,问道:“你清晨出门时,可曾与家中言明归期?”
李清照摇头,语气轻鬆:“无妨。我已稟过父亲,今日初来受业,或会晚归。况且今日所录笔记甚多,弟子也需时间静心整理一番。”
她忽然展顏,露出些许狡黠灵动的神色,笑道:“正巧,弟子清晨出门时,便存了要在师傅家蹭一顿酒饭的心思。只是未料到,这一番求学问道,竟从晨光熹直学到了日影西斜……”
东旭闻言亦笑,爽快道:“那正好。去唤上你那小侍女,一同入席用饭吧。”
赵雀儿今日跟著白金罌,倒也见识了不少新鲜事物,心下正琢磨著是否能与白姑娘寻个地方一同用些点心,万没想到竟被唤去与东家、娘子同席!
她心下惴惴,这……这东家府上,竟是不分桌而食的么?於礼不合啊!
待她忐忑不安地隨眾人来到饭厅,更是目瞪口呆。
只见厅中摆放著一张硕大的圆形木桌,桌面光洁,中央竟设有一可旋转的木盘,其上已摆放好几样精致凉菜。此等形制的聚餐,她闻所未闻。
东旭自然於主位落座,示意她们各自寻位子坐下。
他早已吩咐厨下婆子准备饭菜,此刻便安心等待。
李清照亦是头一次见此圆桌,好奇地伸手轻轻推动那中央的转盘,看著菜餚隨之缓缓转动,不禁问道:“师傅,铁门……竟是不分桌而食的么?即便不分男女桌,按礼也当按份例將饭菜分至各人面前才是啊……”
东旭神色自若,仿佛此乃天经地义之事:“古礼行於古时,今礼合於今世。往后这般圆桌、方桌共食的习俗,只会愈发普遍。世人忙於生计,时间紧迫,且共食一席,便於照应各人口味喜好,谁爱食何物,便可自取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不仅席间气氛融洽,亦能减少浪费。哪些菜式食者少,下次便可少备些。岂不更合情理?”
李清照闻言,倒是未曾想过这日常饮食之礼,亦隨世情变迁而演化。
回想往日家中宴饮或自家用饭,即便遇到不喜之餚,为免浪费失礼,也只得勉强下咽。
如今听得东旭这般解释,顿觉此法甚妙,喜欢什么便夹什么,倒是自在得很!
心思流转间,她忽然想起一桩事,问道:“师傅,如今市面上流传的那道『苏軾腐乳肉』,当真是东坡居士在儋州所创么?”
她心下存疑,苏东坡远謫海南,那地方听闻乃是瘴癘之地,物资匱乏,他怎会有閒情逸致,又凭何物来创製这般需要好猪肉与腐乳的菜餚?
东旭闻言,竟是坦然一笑,毫无遮掩之意:“自然是假的。不过借东坡居士之名,哄得汴京城的百姓,更乐意吃我家船队贩运来的猪肉罢了。”
李清照一听,心情顿时复杂难言。
想她自己也颇为喜爱那腐乳肉的味道,这不等於早在不知不觉间,已被自家师傅算计了一回?
她不由得嗔怪地瞥了东旭一眼,这般行事岂非有损在其心中刚刚树立起的师尊伟岸形象?
一旁的赵雀儿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失声道:“是……是假的?那……那就不怕东坡居士知晓后,寻上门来理论么?”
东旭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如何能从儋州飞过来?再者,即便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苏公得以量移近地,以其如今之心境年岁,只怕也无意於此等口腹小事上多作计较了。”
言及此,他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天不假年,苏公垂老投荒,居於儋州那等恶劣环境,其本就衰朽之躯,只怕……亦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