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儒,就应该这么用!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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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旭头也不抬,语气淡漠:“人死如灯灭,何来尊重之说?真正不尊重沈括的,岂是我东旭?乃是那些为了几贯铜钱,便將他毕生心血隨意变卖的不肖子孙!此书既入我手,便是我东旭之物,我要如何处置,轮得到外人置喙?”

他顿了顿,说道:“活著的沈存中,其才学自然值得我辈敬重。但死去的沈括不过一具枯骨,除了標识此地曾埋忠骨,还有何用?对了,沈括所绘的《天下州县图》可曾到手?”

白金罌见东家心意已决不敢再劝,只得点头应道:“已按东家吩咐,通过蔡学士给的门路,从宫中藏书阁摹得副本。此图关係铁门日后扩张命脉,奴一直小心保管,现已交付匠作秘密刊印,不日便可下发各处分號。”

《天下州县图》乃沈括另一心血,曾献於先帝哲宗,包括主图在內共二十轴的北宋州县图。

在东旭看来,此物藏於深宫无异於明珠蒙尘。经由蔡京等高官之手,取出摹印並非难事。

此图在庸人眼中,或许只是寻常地理標识,但在野心家看来,却是洞察山河形势、规划漕运商路,乃至未来可能的战略布局的无价之宝。

北宋郡县资料虽多,却无一部能如沈括此图般,经由实地勘测详尽精准,足以弥补千年时空变迁带来的信息缺失。

白金罌將废弃书页理好,又想起一事,语气略带不忍:“东家,沈家后人如今在杭州,生计似乎颇为艰难。我们……是否要出手周济一二?”

东旭闻言嗤笑一声,冷嘲道:“周济?帮他们继续坐吃山空,挥霍梦溪丈人留下的那点遗泽么?你莫非忘了打听来的消息?沈存中在时,家中便妻不贤、子不肖,闔府不寧。他晚年醉心著述,未必没有躲清静的念头。你看他故去之后,沈家败落何其速也!此时施以援手,他们非但不会感恩,反会如附骨之疽,纠缠不休。”

“尤其是他那继室张氏所出之子,是何等不成器的模样天下人都清楚。避之唯恐不及,还谈何相助?依我看,这些人早早湮没无闻,才是对梦溪丈人身后清名最大的保全!至少无人再会打著他的旗號,行那辱没门楣之事!”

白金罌听罢,唯有默然。

想那梦溪丈人,学究天人,却因家室之累,身后落得如此萧索,实在令人唏嘘。也不知他九泉之下,是庆幸终於得以解脱,还是悔恨此生所遇非人。

东旭见白金罌神色,知她心软语气稍缓,但仍是生硬的说道:“金罌,我知你敬重沈括之学,爱屋及乌。但世间事,非尽凭一腔善意便可处置妥当。沈家后人,我自有主张。当下首要,是將他们手中尚存的所有与沈括相关的文稿、札记,尽数收购过来榨乾取净。至於后续……”

他目光微动,隨即又吩咐道:“杭州物华天宝,销金蚀银。待他们山穷水尽,无物可卖之时,自然会乖乖交出最后一点存货。届时,再『帮』他们寻个安稳去处,莫要再出来碍眼便是。”

东旭对待碍事之人,向来不乏雷霆手段。这份恩威並施界限分明的作风,正是铁门上下对其既敬且畏,又能令行禁止的缘由。

白金罌早已习惯东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行事风格,当即肃容应道:“东家放心,杭州事宜,奴必会安排妥当,绝不令其再生枝节。”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叠被刪削的稿纸,其上不乏文笔斐然之处,终究觉得可惜,便试探著问道:“东家,这些废弃文稿,可否容奴另行收存?或许他日机缘巧合,能另觅知音,使其重见天日呢?”

东旭瞥了那堆废稿一眼,如今世间最珍贵的孤本秘籍,也难令他过分动容。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隨你吧。或许將来可交由有志於著史的之人,留待后人评说。”

言及此他不知想到什么,泛起一丝略带异样的笑意说道:“说不定千百年后,还会有那好事的后人,埋怨你我今日为何不將这些『污点』尽数刪去,害得他们心中的『完人』沈括,形象有损呢。”

白金罌闻言,不由掩口轻笑:“东家说笑了。史料贵在真实,纵然是瑕瑜互见,方能拼凑出有血有肉的梦溪丈人。这些文字,或许正是后人理解他一生心境起伏的关键呢。”

『这可不一定呢……』东旭他还真遇到过这种微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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