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杨儼见对方骤然沉默,目光灼灼。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追问太过锐利,已经越过了寻常观武问询的边界。
甚至触及了某种危险的敏感地带。
他神色瞬间缓和,脸上重新掛起那种温和甚至略带稚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直指国本的质问者从未存在过。
“看来军中规制深厚,非片言可尽。”他语气轻鬆地转向青年將官。
“此时尚早,你便从头说起,为我详细讲讲这大兴苑中,各种规制,从军中日常演训到兵卒伙食,无一不可,边走边说。”
这看似隨意的吩咐,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巧妙地將话题拉回了安全区。
也自然而然地,將对话的主导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青年將官深深地,不著痕跡地吸了一口气。
他自幼博览经史,尤好兵书,常自詡见识超迈同儕,方得以入选这勛贵子弟云集的禁卫之列。
今日方知,世间锐利,不止於刀剑。
这位长寧郡王的寥寥数语,劈开的不仅是军阵弊病,更是那层蒙在“祖制”与“成法”之上的厚重纱幕。
这是一种他渴望已久、却从未敢宣之於口的清醒。
“殿下……之见,洞幽烛微,发人深省。”
他再度躬身行礼,这一次,腰背挺直如松,带著武者特有的挺拔与郑重。
“其中关涉,深广非凡,已非卑职这等微末之人所能妄议。然,殿下既垂询至此,卑职……必当竭尽所能,知无不言。”
最后八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不再有先前那种刻意划出的“言说边界”。
这几乎是一种隱晦却明確的姿態转换。
杨儼听懂了那弦外之音,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点了点头。
杨勇看著儿子与一个低阶武官的对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起来却如坠云雾。
“制度”、“锋锐”、“镜花水刃”……这些生硬的概念,像尖利的碎石,投入他惯於流淌著诗赋韵律与政务辞令的思维湖泊中,激起的只有陌生的涟漪和淡淡的烦躁。
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与空旷,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帷幕,隔绝在了一场正在发生的、重要的对话之外。而这本应是他,大隋太子,理所应当占据的核心位置。
他不甚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將局面拉回自己熟悉的、父子怡怡的轨道:“儼儿,军伍细务,略知一二便可,终究不是你我本职,不必过於深究,徒耗精力……”
杨儼闻言,回过头来,对著父亲展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属於孝顺儿子的灿烂笑容,应道:“父王教训的是,儿臣晓得了。”
青年武將侧过半个身位,引著杨儼父子二人缓步前行,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之前那场短暂而锋利的交锋从未发生。
“回殿下,大兴苑之建制,其根本在於『拱卫京师,外御强敌』八字。”
青年武將侧过半个身位,引著杨儼父子二人缓步前行。
声音平稳而清晰。
之前那场短暂而锋利的交锋,消失不见了。
“回殿下,大兴苑之建制,其根本在於拱卫京师,外御强敌八个字。”
他伸手遥指北方。
那里是连绵的苑墙与更远处的龙首原。
“大兴城择址於汉长安城东南,地势虽好,然宫城却恰好位於一处洼地,北侧地势反高,此乃兵家大忌。”
“一旦有敌来犯,居高临下,则宫城危矣。”
“故而,大兴苑的设计,首要目的便是克服此先天弱点。”
“殿下请看。”
他指向那道古旧的夯土墙。
“那便是汉长安故城旧址,与新建的苑墙,构成了內外双重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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