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回到了杨儼最初的问题上。
“至於殿下方才所问府兵与禁军操练之別,其根源在於我大隋兵制。”
“二者职责各异,故而训法亦天差地別。”
“正如太子殿下先前所言,我大隋兵马,六成皆为府兵。”
“卑职斗胆补充,大兴苑的驻军,並非固定某支军队,而是由中央十二卫府的精锐府兵,轮流番上宿卫。”
“这些军士,户籍在州县,平日务农,定期轮换至此服役,此时的身份,便是卫士。”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將枯燥的兵制讲解得条理分明。
“府兵,亦兵亦农。其根本,在农閒讲武四个字。”
“平日里,他们的首要之务乃是耕作生產,自给自足。”
“故而训练多为季节性,內容也以基础为重。”
“譬如队列行进,阵型变换,长枪与弓弩的基础使用。”
“其目的,在於让他们不忘战阵之事,一旦朝廷徵召,能迅速成军。”
“此为预备之师。”
“而禁军则不同。”
青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们是常备宿卫之军,是职业军人,核心职责便是宿卫宫廷,拱卫京师!”
“是以,除了日常巡逻值守,他们的训练从不间断,且更为严苛复杂。”
“他们需精通各种阵法走位,嫻熟掌握骑射技艺,更要演练协同作战的战术配合。”
“甚至连日常的仪卫站姿,都有严苛规矩!”
“此为百战之锐,与府兵的预备之师,截然不同!”
一番话,洋洋洒洒,却字字珠璣,將两种兵制的本质与训练差异,剖析得淋漓尽致,鞭辟入里!
杨勇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向这青年將官的眼神已满是欣赏。
杨儼心中却是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此人见识不凡,逻辑清晰,绝非寻常只知蛮力的武官。
他看著对方那张在朔风中稜角分明的脸,心中一个念头愈发强烈。
停下脚步,转身正对著那青年將官:“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將官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问,微微一怔,隨即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方才论兵时的意气风发,姿態更显郑重。
他双脚併拢,猛地一抱拳,甲冑发出“鏗”的一声轻响。
“卑职李密,字玄邃,蒲山公李宽之子。”
李密?!
轰!
这两个字,不是惊雷,而是一道劈开时空的裂缝。
上一瞬,他还是以现代知识审视古代兵制的旁观者;下一瞬,歷史的洪流便裹挟著真实的血肉与命运,蛮横的撞进他的世界。
一时间,他感觉周遭震天的吶喊,呼啸的朔风,父亲惊异的目光。
所有的一切都褪去。
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个字。
化作血色淋漓的四个大字——瓦岗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