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才……我是这片海洋的神，没有人能审判神！”

赫伦发出一声近乎癲狂的咆哮，苍老而乾枯的手猛地发力，將那个冰冷的红色通海阀拧到了底。

“哗——”

刺耳的流水声瞬间爆发，巨大的水压让海水如钢刀般喷涌而出，將舱室內的杂物冲得七零八落。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颤抖著，却又无比坚定地按下了那个代表毁灭的自毁按钮。

就在这一瞬间。

一种奇异的静謐感突然降临，紧接著，他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呼啸声。那是空气被高速撕裂的声音，是来自云端的审判，是大乾飞艇投下的重磅航空炸弹。

赫伦猛地睁开眼睛，他没有低头躲避，反而拼命仰起脖子，死死盯著那块已经开始变形、渗水的指挥塔顶盖。

“来得好！陆渊，让我们一起去地狱吧！”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彻底解脱后的狂笑。他的笑声被隨后而来的巨响彻底淹没。

“轰——！！！”

这是一场毁灭的盛宴。潜艇內部堆放的烈性炸药由內而外爆发，而落下的航空炸弹则带著万钧之力由外向內挤压。两股足以改天换地的能量在狭窄的潜艇残骸中交匯、碰撞，然后化作一团足以蒸发海水的恐怖火球。

“復仇號”那引以为傲的特种钢材，在这一瞬间脆弱得如同薄纸，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无数扭曲的碎片。年轻的汉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同他那未竟的回家梦，一起消失在白炽的光芒中。

深海之下，巨大的火球一闪而过，隨即被千万吨冰冷的海水无情吞没。海面上，原本汹涌的波涛被爆炸的衝击波强行抚平，紧接著又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黑色水柱，那是混合了泥沙、油污和死亡的喷泉。

水柱重重落下，海面上的波涛还在剧烈翻滚，仿佛大海在痛苦地抽搐。“猎豹03”號驱逐舰即便已经提前规避，却依然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剧烈摇晃。舰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甲板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好几个正在观测的水手被猛地甩到舱壁上，头破血流。

“报告损伤情况！快！”孙海从凌乱的指挥室地板上爬起来，他顾不上擦掉顺著额头流进眼睛里的血跡，扶著歪斜的舵轮大声吼道。

“报告！舰体左舷轻微变形！一號锅炉房受损，但动力系统尚且正常！没有发现进水！”

“好！好样的！”孙海长出了一口气，心臟还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一下实在太险了，如果那枚航空炸弹稍微偏离一点轨道，或者是赫伦那个疯子再晚几秒钟引爆，让驱逐舰全速撞上去，那现在他们已经和那个德国人一起去餵鱼了。

“停止射击！各炮位注意，防止残敌自杀式反扑！探照灯，给我把那片水域照亮，连个苍蝇都別放过！”

几道粗壮的强光柱划破黑暗，死死地集中在了爆炸的中心点。

那里已经没有了那艘黑色幽灵的影子。海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油污，在灯光下闪著诡异的五彩光芒，刺鼻的柴油味隨风飘散。油污中间，密密麻麻地漂浮著各种残骸：碎木板、被撕烂的制服、浸湿的航海日誌，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原貌的扭曲金属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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