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大副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孙海看著那片狼藉的海面，缓缓脱下军帽，露出了被汗水浸透的头髮，语气复杂地吐出两个字：“结束了。”

那个让全世界海军將领彻夜难眠的疯子，那个敢於单枪匹马挑战大乾海军威严的狂徒，终於在这片他曾妄图征服的海域里，化为了最卑微的尘埃。

“放小艇下去！带上打捞工具，哪怕是一块带血的铁皮，也要给我捞上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確认赫伦的身份！”

“是！”

此时，港口岸边的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他的脸上並没有那种大胜之后的狂喜，反而笼罩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阴鬱。

“大人，確认击沉。”李信快步走过来，低声匯报，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飞艇编队报告，重磅炸弹直接命中指挥塔。加上潜艇內部的剧烈殉爆，那种环境下，绝无生还可能。赫伦，死了。”

“那个拖船的船长呢？”陆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李信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庆功辞卡在了喉咙里，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牺牲了。爆炸威力太大，连……连尸体都没找到。那是港务局的小张，才二十二岁，上个月刚结的婚。”

陆渊沉默了许久，久到李信以为他睡著了。

他缓缓走到窗前，看著远处海面上那个还在熊熊燃烧、逐渐下沉的拖船残骸。那是为了挡住鱼雷而主动撞上去的英雄，是一个普通人的血肉之躯。

“厚葬。”陆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给他家里送去最高规格的抚恤金。记一等功，入烈士陵园。他的父母妻儿，由国家供养一辈子。大乾，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是，属下明白。”

“另外，把赫伦毙命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发给全世界。”陆渊转过身，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锐利，“重点发给柏林的威廉。告诉他，他养的这条疯狗，我帮他宰了。现在，该轮到他来履行当年的承诺了。”

“明白，外交部已经在擬稿了。”

天渐渐亮了。

肆虐了一整夜的暴风雨终於停歇。东方的海平面上，一抹鱼肚白刺破了厚重的云层，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定远港外海，此刻风平浪静，仿佛昨晚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只有海面上那一层尚未散去的黑色油污，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还在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惨烈。

一艘大乾的专业打捞船正在爆炸海域作业，潜水员和机械臂不断在海底搜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