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要不要掷个硬幣?」「我在掷了。」 老婆瘾
傅量坐在许京乔的邻座。
隔了一个过道。
他看到新闻推送时,比许京乔晚了几分钟。
读完新闻的下一秒,马上转头看向了许京乔。
许京乔已经將手机熄屏。
但是,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在低头无声往下掉落。
如果不是他看过去,根本不会知道她在哭。
傅量发现了,只要不是在谢隋东的面前,许京乔的眼泪都可以坦然落下。
那为什么单单不跟谢隋东掉泪呢?
回国这一趟,看到谢隋东本人,看到谢隋东本人面前的许京乔本人,傅量懂了很多。
那是一种对比在波士顿那几年所听到的,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的感觉。
飞机平稳飞行。
傅量解开安全带,起身过去。
在空少过来轻声询问是否有什么帮助时,他说谢谢不用。
空少看到隔壁哭泣的女生,就自觉地离开了。
傅量来到许京乔的面前,半蹲在她身前,问:“落地后,儘快给你安排折返?”
头等舱位置宽敞、舒適。
谭政连带傅量这个野生大舅哥,也一起妥帖安排。
就连航空公司,都是精挑细选的。
许京乔没有掩饰自己的难过,眼睛哭得通红,但还是无声鼻音:“不用。”
进修是早就在申请的,她把这种行程,当成一次旅行。
这么多年,无论学生时期,还是事业衝刺,许京乔没有停下来过。
进修反而是属於她的一种別样旅行。
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散散心情,散散脑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没有救回来……”傅量蹲在那里看著她,像是在看小时候田埂上那个三岁大的小女孩。
小时候,傅量被爸爸妈妈领著,隨许京乔的爸爸妈妈一起去乡下玩耍。
许京乔三岁大,娇气可爱,但也不服地撅起小嘴叭叭叭地边跺脚边发表豪云壮志。
但事实上,三岁很小,摔倒了,把手里的棒棒糖摔进了泥巴里。
不能吃了。
可是她已经跑到了田埂,漫山遍野的都是田地,回去村里小卖部再买棒棒糖,要走二十几分钟。
还没开始在田埂里捉蛙,就回去的话,再返回来,那要四十几分钟。
那时候,傅量就扶起她,问她,是要回去再买一个,还是留在这里玩完,再返回去。
许京乔今日的选择,跟那年那日一样,不返回去。
但同样都在哭鼻子。
对於三岁的小女孩来说,棒棒糖很甜,很重要很重要。
对於长大后的许京乔来说,谢隋东也很重要很重要,这是傅量这趟回来,默默观察出来的结论。
对於傅量说的,如果谢隋东没有抢救回来,她思考了两秒。
嗓子撑著的疼:“生死有命,我见得太多了。”
她是一名医生,小儿神经內科的患儿大多被痛苦折磨,死去的有极少数。
更多的,是被痛苦日復一日的折磨。
有些特例的,全家人都生活得生不如死。
不说职业给她內心带来的平静,就说身边自己的亲人,许京乔也经歷过不止一次两次的大悲大痛。
“能不能不要跟哥也装?”傅量看穿她,“你是见得多了,但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去见当初去世的爸爸妈妈最后一面,你不想去?”
不知是飞机里嗡鸣,还是许京乔的脑袋里嗡鸣。
泪水更汹涌:“我不想让爸爸妈妈觉得…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傅量被她搞得没办法。
低声,且耐心地一句一句劝说:“乔乔,你发没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个人想法。首先我表达我的立场,我的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健康、开心,这是永远不可更改的。”
那么这样的前提有了,在这个大前提下,你爱上谁,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从事什么职业,开什么顏色的车,穿什么风格的衣服,这些其实都只是在为你的快乐服务。你都听得懂的。”
“既然我都是对你有这样的祝愿,那么特別爱你的爸爸妈妈呢?难道会不想你快乐?”
“我爸妈从前就常说,你的爸妈是思想非常超前的人,你的思想反而落后很多,不知被什么桎梏住了。”
傅量看著她下巴那里的那滴泪,“谢隋东怎么做的,我看到了,谢隋东长相,能力,爱不爱你,你肯定比我看得更清楚。你现在是仗著你爸妈在天上没法回答你,没法跟你对话,你就为难他们。”
“你想没想过,你爸妈也在为你担忧,为你著急?他们是多开明多温柔的人,你是一点也不记得了?还记得你爸妈送给你的那本书,上面给你写的那句寄语吗?那句话,很適用你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里。
傅量想起了许京乔长大后第一次跟他再见面。“乔乔,不要对爸爸妈妈有偏见,你道德绑架自己,何尝不是在绑架爸爸妈妈?就像你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我,你也对我有偏见。”
“你看到我的穿衣打扮,你嚇到了,都不想跟我这个哥多聊。你跟你那个前夫似的,见了我,一个囂张嘴上骂我黄毛,一个胆怯眼神骂我黄毛。”
“你看看你们俩。”傅量说起来,还挺无奈,“我是搞学术的,但我从內到外跟你不一样,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只要没有触犯法律。道德这个东西,你得挑著来守,有些是別人空口捏造束缚你的。”
“我浑身上下不符合你眼中的学术气质,你是不是当时以为哥哥长大后疯了,但是搞学术的哪有不疯的?”傅量急於解开她心里自己给自己系的鬱结。
“拜託了,不要给自己的快乐上锁。遇到喜欢吃的,就开心吃,遇到喜欢的人,学学哥哥我——拿出误食春药了的状態行不行?”
“生活本身已经很疼了,有些病痛无法医治,你是医生你应该更有体会,那才是最绝望的。花谢了还会再开,人死了下辈子不会再见。”
“人就活一次,我爸妈说,你爸妈活著时,是不问因只问果的那种人,你本身平时也是,但只有在这件事上,你只揪著因,果到手都要扔掉。你爸妈不是让你来到这世上受刑的,听话。”傅量说完,起身给她擦眼泪。
擦完,习惯性从兜里给她掏出一枚硬幣。
问她一句:“要不要掷个硬幣?”
许京乔泪眼朦朧,看著静悄悄的手机:“我在掷了。”
在哪里掷的?
在心里头掷的?
拿什么掷的呢?
傅量没问。
选择相信她的大脑逻辑处理能力。
津京。
谭政每天简直早出晚归。
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彭缨智那边每次有情况,谭政就把谢延行叫过来,充当一个各种签字按手印的工具人。
谭政这天又来到icu病房外面。
外面站著很多人。
表情都很晦暗。
虽说进不去,可站在外面,感觉近了一些,就像是能感受到谢隋东一样。
傅量又发来消息,问情况。
谭政知道,告诉傅量的每一句话,傅量应该都会转述给许京乔。
这几天,许京乔没有打来电话,谭政也不好主动打扰老板的前妻。
他打字回覆:“还是昏迷。不过不用过多担心,抢救的及时,医生说醒过来的概率很大。”
后面这几句,谭政算是回復给许京乔看的。
其实,谢隋东的最终情况如何,谭政根本说不好。
就连医生都不好说。
一天一个说法。
这几天在icu病房外待多了,谭政打听了一些同样的病例,有的十八岁年轻力壮,治疗及时,机器按压两小时都没救回来。
有的是六十多岁心搏骤停后间断復甦40几分钟恢復心跳,一大屋子医护轮流按,肋骨断了十根,现在好好的爬山买菜,逗猫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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