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信物深藏 九荒缉异录
片刻的停顿。
然后,意念退去。
第七个,第八个锁孔同时亮起。
只剩下最后一个。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陆离胸口的囚徒本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剧烈躁动起来!青黑色的雾气不受控制地从封印缝隙中渗出,试图顺著剑意连接,反向污染青铜门上的阵法!
“糟了!”陆离心中大骇。
止戈剑的剑意与囚徒本源,本就相互排斥。他刚才全力运转剑意,导致封印出现了细微的鬆动,给了本源可乘之机!
青铜门上的符文开始紊乱。
已经亮起的八个锁孔,光芒开始明灭不定。阵法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被异物侵入的警告!
更可怕的是,阵法判定这道剑意“不纯”,开始启动反制机制,九个锁孔的光芒骤然转为赤红,门上的符文像烧红的铁链般开始收紧,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快速匯聚!
一旦反制完全启动,不仅陆离会被重创,整个密室都可能崩塌!
“收回来!”陈伯在后方急喝,“快断开连接!”
陆离咬牙,试图强行切断剑意连接。
但做不到。
剑意种子已经和阵法深度勾连,就像树根扎进了岩石,硬拔只会两败俱伤。而囚徒本源的污染还在持续,青黑色的雾气已经渗入了阵法最表层的符文,开始腐蚀那些古老的纹路!
青铜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整条密道都在震颤!
陈伯脸色惨白,他想要上前帮忙,但刚踏出一步,阵法就分出一道赤红的锁链虚影,將他狠狠逼退!
“陆离!”老人嘶吼,“用镇龟匕!强行镇压本源!”
陆离左手摸向怀中,镇龟匕在手。
但就在他准备拔出匕首的瞬间。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別动。”
是云锦的声音。
不,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就像之前在剑冢,止戈剑传递信息那样。
“父亲……在香囊里……留了后手……”
云锦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捏碎……云纹佩……”
陆离猛地回头。
密道上方,正厅的方向,传来石勇惊喜的喊声:“云姑娘!你醒了?!”
但云锦的意识传递还在继续:
“快……阵法要……记录你的气息了……一旦记录为『入侵者』……就再也……打不开了……”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
他右手依旧维持著剑意输出,左手从怀中掏出一物,不是镇龟匕,而是之前从云锦香囊中取出的那枚云纹佩。陈伯说过,这玉佩只能开外围禁制,对密室无用。
但云锦不会在这种时候骗他。
陆离五指用力。
“咔嚓——”
云纹佩应声而碎。
玉佩碎裂的瞬间,並没有想像中的光芒四射。相反,所有碎片化作了一捧极细的、银白色的粉末。那些粉末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仿佛有生命般,自动飘向青铜门。
然后,渗了进去。
不是从锁孔,是从门本身的材质——那些青铜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孔洞,粉末轻易地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一息。
两息。
三息。
什么也没发生。
青铜门的反制还在继续,第九个锁孔的赤红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毁灭性的力量即將爆发!
陆离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就在第四息——
“嗡……”
一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从青铜门內部响起。
门上的赤红光芒,骤然熄灭。
九个锁孔的光芒,重新变回银白。
然后,它们一个接一个,缓缓旋转起来。
不是开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仿佛密码锁对位般的过程。每一个锁孔旋转到特定角度时,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当第九个锁孔归位——
“轰隆隆……”
沉重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摩擦声。
青铜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著一个玉盒。四周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上面堆满了捲轴、书册、笔记。
而在密室正对的墙壁上,刻著一行大字,笔力遒劲,深入石壁三分:
“后来者,若见此字,吾已身死。室內所有,任尔取用。唯有一言相告——”
“莫信荀文若。”
落款是:云破天,癸卯年九月十七。
陆离站在门口,看著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伯走上前,看著那熟悉的字跡,老泪纵横。他对著密室深深一躬,声音哽咽:“云大人……三十年……终於有人……进来了……”
密室里,有他们急需的净尘露。
有云破天三十年调查的全部真相。
也有……更多、更沉重的责任。
陆离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而在他身后,青铜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个锁孔归位的瞬间,陆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已经被阵法永久记录。
不是“入侵者”。
是“继承者”。
与此同时。
山庄外,暴雨如注的山林中。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树梢上。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但阴鷙的脸。他盯著远处山庄里那点微弱的灯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你们了。”
他的腰间,掛著一枚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山形,背面刻著“守”字。
剑冢令。
但持令者的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