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猛烈的心跳声几乎让迟砚都有些呼吸不匀了。

他握紧手机，难以置信地追问：“你，你答应啦？！”

还不等程为止的回应，又有些紧张和不安地挠了挠头，表示道：“不答应也没事，反正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考虑……”

人生的道路，若是有她的陪伴，已经很满意了，迟砚並没有觉得非要得到什么名分，甚至还担忧刚才的话会引得对方的反感。

可能是察觉到了迟砚的一丝犹豫，程为止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一声响后，手机黑屏了。

迟砚愣在原地，从最开始的喜悦到此刻的悲伤和不知所措，脑子拼命想著自己究竟该如何来挽回这段关係。都怪他！太著急了，昏了头，居然胡说八道……

本来还算是稳定的关係，居然一下子变得尷尬起来。

万一她待会儿生气，不再接电话该怎么办？更有甚至，乾脆直接將自己的联繫方式拉黑或者刪除。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迟砚现在很是不安，站在原地转悠了一圈儿，都想打电话去问问认识的朋友，该怎么来处理眼前的情况。对方不是別人，是他喜欢的人。

因为这份难得的喜欢，他不愿意承受失去的代价，就算是挨一顿骂也好，只要她不生气就行！

脑子一片乱糟糟，迟砚简直是快要疯了！

第一回，他感到坐立难安，一直很懊恼自己的衝动，第一次被拒绝，他就应该收敛爱意，不该这样直接表达的。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压力，让他忘了恪守本分，遵守之前与程为止的约定，暂时从朋友做起。

失落的情绪，几乎將迟砚给淹没，许久没睡的他，太阳穴的位置一直隱隱作痛。可此刻，他又如何能去安睡，好几次都想要发消息给对方，但想起之前程为止说的话，担心影响对方回去奔丧的心情，只能硬生生的忍住。

约莫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还嚇了一大跳，险些將手机都给甩脱。

【嗯，我知道这个决定对於你我而言，可能是有些衝动了，但人生或许是需要一些“上头”，才能使我们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出的事，比如说“喜欢”和表达“爱意”。

过去，我曾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一个真正了解我，懂得我的人，甚至我羞於谈论我的过去。

直到遇见你，就像是春季时簌簌下落的樱花；夏季带著点温度的海水；秋季落叶被风吹得飘舞，甚至是冬季那一抹浅淡的阳光。

这些美好的时刻，我都想要跟你分享，也想在春天的花树下跟你一起虚度时光……】

曾经以为死亡的威胁不会这么突然而至，可当身旁相识的人骤然离世，她才感到一种揪心以及胆怯。她害怕与迟砚失去联繫，不愿意看著对方逐渐远离。仔细想想，似乎“在一起”这个词，也並非那么可怕，至少，此时此刻的他们都愿意去遵守这个承诺。

无关风月，只为两颗真心。

“迟砚，別紧张，別害怕，去做自己就好了。”程为止这样说。

就像她曾感受到的那样，自信地去做擅长的事情，身上的光芒是不会被任何人给遮盖的，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闪光”时刻。

“嗯，为止，你知道『smultronst?lle』吗？”迟砚缓缓开口，嗓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好像微风从他那边的窗户穿透过来，轻轻抚弄程为止的髮丝。

她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不知道。”

“如果直译的话，就是『野草莓生长的地方』，喻指一个隱秘，能带来简单而深刻快乐的特殊地方或事物，它是不可代替与非功利性的，只对个人具有神圣的意义，是抵御外界喧囂的精神避难所。我之前简单地认为是指『一块无处告解的寂静之地』，也可是大家熟知的鲁迅百草园和史铁生地坛。”

他停顿了下，似乎对於接下来的话有点不好意思，“直到后来，我逐渐发现，你才是我的『smultronst?lle』。”它不止代表了个人自由与幸福，也让迟砚渴望守护好自己的心灵野草莓。

程为止很耐心地倾听这段语音，甚至来回了几次，才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机屏幕。

不知如何，她想起小时候跟著嘎嘎去苹果园玩，途中经过一片荒废的老屋，在边缘的草地里，生长著一大批野草莓，翠绿有生机的叶丛中几颗红色果实点缀。

她摘了好多藏在口袋里，等到了草坪，才终於坐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品尝起来。没有什么味道，还有些乾巴。向远处望，能看到褐色的土地和蔚蓝的天空合成一条线……

或许，那种閒適又自在的感觉，就是迟砚口中想要追寻的“野草莓之地”。那么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拥有了。察觉到这，程为止有些浅浅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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