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百块的號和三十年的帐 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下午,门诊来了一对母子。
母亲叫朱翠英,六十七岁,走路带歪,背上的驼背弧度是常年劳损压出来的。儿子四十来岁,大个子,来之前在门口跟孙立说了十分钟:他妈腰疼了三十年,去过不下二十家医院,最后被某知名骨科判定“退行性腰椎病,保守治疗为主,手术风险大,效果不保证”,就这么拖著。
孙立问他怎么找到红桥的,男人说,网上看到针麻剖腹產的帖子,评论区有人提到这里有个手法不错的技师。
孙立把他们安排进李师傅的诊室。
李师傅让朱翠英趴在治疗床上,沿脊柱从颈到腰摸了一遍,手指在l4、l5之间停了很久。
“多久了?”
“我记事开始她就腰疼。”儿子说。
“不是从小就有。l4这里是受过撞击,留了二三十年了。你问问她,年轻时是不是摔过或者被什么硬物撞过后背。”
儿子转头问,朱翠英半天没出声,末了说:“你奶奶那年生病,我骑车去镇上买药,摔了一跤,背撞在路边石头上,后来腰就一直不好。”
那年她三十五岁。
三十二年,没有一个医生告诉她那根刺在哪里。
李师傅继续摸,又找到两个筋膜粘连点,跟儿子说:“三次手法,配两周电针,能减七成。七成已经够她走路不歪了。”
儿子问:“多少钱?”
孙立正要开口,李师傅先说了:“一百块掛號费,治疗费三次,一共三百五十。”
孙立转过头,覆核了一遍自己的听觉。
儿子也愣住,“就这些?”
“就这些。”
儿子在付款台扫了码,拿著收据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低著头,没说话。
孙立后来问李师傅,您平时不是这个价。
李师傅在冲手上的药酒,头也没抬:“她那个病,是当年穷出来的,路上买药摔的,后来也没钱好好看,拖了三十年,帐不是她欠的。”
孙立把这话记下来,晚上在帐本上那三百五十块下面写了行备註:李师傅,减免,特殊情况。
写完,他盯著这行字发了会儿呆。这家医院收富人的钱收得理直气壮,给穷人减免从没让人觉得是施捨,两件事放在一起,逻辑上说不通,在这里又莫名其妙地成立。他合上帐本,锁进抽屉。
急诊那边,张波在处理一个腹痛的年轻男人,自己骑车来的,弯著腰,冷汗,让他躺下来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张波按了按右下腹,男人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嘴里还在说“没事”,手已经把床边护栏抓得很紧。
“麦氏点压痛,反跳痛阳性。急性阑尾炎,化脓倾向。”张波直起腰,“要手术。”
男人说能不能先吃消炎药,他明天还要上班。
张波把听诊器掛回脖子上:“阑尾炎穿孔是急腹症,穿了才真没法上班。”
男人沉默片刻,说让他先给媳妇发个消息。
张波等他发完,把知情同意书推到他面前,说:“手机先放这,签完了再还给你。”
三小时后手术结束,男人的媳妇赶到,在走廊等到护士出来说醒了,才进去看了眼,出来跟孙立说,手术费能不能先欠著,他们刚买了房,手头紧。
孙立查了查,七千二,没什么浮动空间。翻出慈善基金档案,问了几个问题,不符合全额减免,但走部分减免,最后收了四千,剩下三千从基金里走。
晚上九点,罗明宇把当天病歷签完,看了一遍吴国平发来的技术规范修订版。改动不多,但每处都是实在的——有条禁忌症他写的是“合併重度贫血者慎用”,吴国平改成了“血红蛋白低於70g/l者禁用,70至90之间需评估后决定”。比慎用精確得多,也扎手得多。
罗明宇把这个版本存好,关上电脑。
孙立敲门进来,报了两件事。
第一,老狗说那条链子再有一周能摸到顶,出稿之前会提前通知。
第二,k说李思兮最近在京城,行踪正常,没有异常接触记录。
“知道了。”
孙立走了。
罗明宇靠著椅背,看了眼窗台上那盆快死的绿萝,起身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水,浇进花盆里,够不够不知道,先浇著。
走廊安静,急诊那边偶尔传来仪器的嘀声,轻,细,像医院的呼吸。
明天还有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