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涌动,宜阳开局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他又转向另一名面容黝黑、眼神警惕如狼的青年:“阿獠,去调阅近半年来所有的边情文书和塘报,特別是那些声称发现秦军踪跡的记录,我要知道每一次『敌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我军的应对措施。”
命令下达,眾人心中皆是一凛。
云芷是军中有名的医官,心思縝密,由她去查伤病记录,任何偽装都无所遁形。
而阿獠是韩策一手带出来的斥候头领,让他去查边情文书,定能从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
果然,不出半日,结果便匯总到了韩策面前——军中伤病记录混乱不堪,许多在册的“病號”查无此人;而那些所谓的“敌情虚报”,发生的时间点,恰好都对应著大批粮草的出帐记录。
其中一名司马,与魏国商人私通的脉络,已清晰可见。
当夜,韩策在中军帐內召集赵夯、云芷、阿獠等心腹密议。
他將剋扣的帐册与阿獠绘製的边情图並排摊在桌上。
“看看吧,”韩策的手指点在两份文书的连接点上,“这些人不是怕敌人打过来,他们是怕天下太平。只有不停地虚报敌情,製造紧张气氛,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吃空餉,把军粮倒卖给魏国商人换成金子。”
帐內一片死寂,赵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韩策继续道:“明日,在校场『演阵』。三城驻军,各出一个屯,与我们的锐字营合练『破骑方阵』。”他看向赵夯,“你,在阵外观瞧,不必出声,將那些动作迟缓、队列散乱、器械残破的部队都给我记下来,越细越好。”
他又转向阿獠:“把这些剋扣、通敌的罪证,分抄两份。一份用油布包好,藏在云芷的药箱夹层里,隨时准备送往都城,交给太子殿下。另一份,留在手里。我要杀鸡儆猴。”
两日后,校场之上,狂风大作,捲起漫天黄沙。
三城军勉强凑出的三个屯,在將官的呵斥声中歪歪扭扭地列成了阵型。
鼓声还未响起,已有士卒站立不稳,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更有甚者,手中的长矛竟被风吹落,发出一声脆响,引来一片鬨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侧的锐字营。
他们如磐石般矗立在风沙之中,长矛的锋刃在昏暗天色下连成一片森冷的寒光,无论风沙如何肆虐,整个方阵都稳如泰山,进退如一。
韩策策马立於高台之上,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胸中怒火升腾。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问:“此等军容,此等士气!若秦国铁骑今日突至南门,尔等能守几刻?”
校场上数千人,鸦雀无声,无人敢应。
韩策挥剑,猛地斩向身旁一根朽烂的木质旗杆。
“咔嚓”一声,旗杆应声而断。
他將剑尖指向下方噤若寒蝉的眾將:“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明日午时,帐目清白者,留!贪赃枉法者,斩!临阵脱逃者,追至天涯海角,亦斩!”
当夜,两名心中有鬼的司马再也坐不住了,他们收拾了多年搜刮的金银细软,带著几名亲信,企图趁著夜色从北门潜逃。
然而,他们刚刚驰出城门不到十里,便一头撞进了阿獠率领的斥候布下的罗网。
几番挣扎后,便被悉数擒获,连人带赃,一併押回了城中大牢。
次日午时,宜阳城东刑场,人山人海。
两名司马被五花大绑,跪在高台之下。
韩策一身戎装,立於台上,手持军法卷宗,当著全城军民的面,高声宣读其罪状:剋扣军餉、倒卖军粮、虚报敌情、私通外敌,条条款款,铁证如山。
宣读完毕,他扔下卷宗,拔出长剑,声若洪钟:“我韩策今日在此立誓:军非私產,地非荒土,粮非油水!”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两颗人头滚落,血溅黄沙。
全场死寂。
百姓们眼中是震惊,而军士们眼中,则是前所未有的敬畏。
韩策还剑入鞘,隨即宣布:“清查所得余粮,三成开仓賑济城中百姓,七成封存入库,充实军备!三城驻军,即日起打散,由锐字营军官为骨干,分片带训!每月考绩,末位主將,就地免职!”
消息如风暴般传开,整个宜阳军心为之巨震。
而在千里之外的韩都宫中,权臣冯执听完密探的稟报,捻著鬍鬚,王上,怕是压不住了。”
夜风穿城而过,吹得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一面崭新的黑色大旗在宜阳城楼上首次升起,旗帜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的“锐”字,在月色下散发著凛冽的寒光。
韩策独自立於城楼之上,目光越过沉沉的夜色,望向遥远的函谷关方向。
那里的黑暗,仿佛蛰伏著一头即將甦醒的巨兽。
真正的对手,才刚刚动身。
他收回目光,俯瞰著脚下这座百废待兴的城池。
肃清军纪只是第一步,要让这支军队真正扎下根来,成为一把刺不穿、打不烂的坚盾,光有军法和粮草还远远不够。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城外大片沉睡在夜色中的荒芜土地,一支不能自给的军队,终究是无根的浮萍。
宜阳的根,又该扎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