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倒像是我沈家重金聘来的大匠师了。」 娇养疯批权臣后
温热的、带著女子特有馨香的吐息,几乎要拂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頜。
“二叔这般费心劳力,”她声音压得低,糯软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眸光流转,“倒像是我沈家重金聘来的大匠师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只是,这般手艺,沈家如今可未必付得起工钱呢。”
裴知晦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离得太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羽投下的淡淡阴影,看清她眼底那簇小小的、跳动的光。
那光芒陌生而鲜活,竟让他喉间一紧,一时失语。
所有准备好的、冷淡疏离的回应,都堵在了胸口。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从紧抿的唇缝间,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仿佛多一个字都是奢侈。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转身,大步走向那群仍在对著木板图样嘖嘖称奇的工匠,背影挺直,甚至带著点仓促的意味。
唯有那掩在宽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反覆摩挲著指尖残留的木炭灰烬。
粗糙的触感,和心头那缕莫名被搅动的微澜,在冬日苍白的夕照里,交织成一丝无人窥见的、名为狼狈的痕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已恢復一贯的清冷,掷地有声:
“旧构尽数拆除。”
“一切,依此图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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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卷著雪粒子,抽打在临时搭建的工棚上,发出“噼啪”的轻响。
酒坊里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新砌的灶膛里,烈火熊熊,映得人脸庞发烫。
巨大的陶缸中,酒醪翻滚,浓郁的粮食发酵后的酸香与灼热的蒸汽混合,形成一股独特的气息,瀰漫在工棚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加急赶工的第一个夜晚。
沈琼琚裹著一件厚实的斗篷,手里拿著一本帐册和一支炭笔,正站在一口新缸边。
她微微蹙著眉,借著昏黄的马灯光亮,在册子上一遍遍地划算。
新添了人手和灶台,產量確实翻了一番。
可即便如此,不眠不休地烧上三天三夜,满打满算,也只能出四百斤“头道烧”。
离那贵客要求的八百斤,还差整整三百五十斤。
更何况,这些农户虽然肯下力气,但毕竟是新手,对火候、时间的把控远不如老师傅精准。
酿酒是精细活,一分一毫的差池,都可能毁掉一整锅的心血。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地坐著。
裴知晦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些忙碌的工人。
他手里捧著一卷书,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全然无关。
但他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哎呀!”
一声惊呼伴隨著瓦罐破碎的脆响,猛地划破了工棚的寧静。
沈琼琚心头一跳,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负责看火的年轻小伙子,正一脸煞白地瘫坐在地上。
他身前,一口半人高的陶缸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滚烫的酒醪混著浑浊的酒液汩汩流出,在地上迅速洇开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