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林云的压力陡然增大。
贺从这种不顾自身破绽、只攻不守的打法,確实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她的节奏。
有些攻击,她无法完全避开,只能选择最小代价的格挡或互换。
两人在十米方圆的泥沙地上高速移动、碰撞、分开、再碰撞!
贺从的拳头擦过林云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林云的掌根击中贺从胸口,让他呼吸一窒。
贺从的膝盖顶中林云大腿外侧,她闷哼一声。
林云的脚尖再次点中贺从小腿迎面骨,他疼得倒吸凉气。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原始的阶段。
泥沙飞溅,汗水与血珠混合滴落。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看到了贺从的狂暴与力量,也看到了林云在绝对力量劣势下的坚韧与智慧。
更看到了……那种属於顶尖军人,死不认输的狠劲。
三分钟的高强度对抗。
对两人来说,都像是过了三个小时。
体力在飞速流逝。
贺从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汗水早已浸透全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和泥沙。
他的攻击依旧凶猛,但速度明显慢了,精准度也在下降。
林云的状態也变差了许多。
她左小臂红肿,脸颊带血。
但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锐利。
像寒夜里永不熄灭的星辰。
贺从又一次组合拳逼退林云,自己也累得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机会!
林云眼中精光一闪!
她没有趁机后退休息,反而强提一口气,忍著右腿的疼痛,猛地前冲!
不是直线冲!
而是侧身滑步,切入贺从的右侧盲区!
贺从反应极快,立刻直身,右拳本能地向右后方横扫!
但林云这一衝是虚招!
在贺从挥拳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矮,如同狸猫般从贺从挥出的右臂下方钻过,瞬间贴近了贺从的身体內侧!
糟糕!
贺从心中警铃狂响!
他想要后撤,想要用左肘下砸!
但晚了!
林云贴身的瞬间,双手已经如同铁箍般,闪电般扣住了贺从的右臂手腕和肘关节!
同时,她的右脚如同铁鉤,猛地勾住了贺从的右脚踝!
破坏重心!
贺从只觉得一股巧劲从手臂和脚踝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想挣脱,但林云贴得太紧,发力角度太刁钻!
两人同时向地面摔去!
但林云是有备而摔!
在背部接触地面的瞬间,她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双腿如同剪刀般绞上了贺从的脖颈和胸膛,同时双手死死锁住贺从的右臂,向反关节方向狠狠一別!
地面技·十字固!
成型!
贺从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自己已经仰面被锁死在地上!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脖颈被林云的大腿紧紧箍住,呼吸艰难!
他疯狂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翻身解脱!
但林云的锁技如同精密的机械,將他所有的发力点都死死卡住!
越是挣扎,关节和脖颈承受的压力越大!
“认输!”
林云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贺从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不甘的低吼。
他拼命尝试各种地面解脱技巧,但林云的十字固锁得太完美,每一个发力尝试都换来更剧烈的疼痛。
时间一秒秒过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贺从的脸因为缺氧和疼痛而涨得发紫,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泥沙地上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特战旅的副连长,被锁死在地,动弹不得。
观察台上,王抗美老將军缓缓直起了身体。
滩涂边,雷熊推开搀扶他的金胜,瞪大了眼睛。
许乐不知何时也上了岸,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抱胸,脸色复杂。
“认输!或者脱臼!”林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带著最后通牒的意味。
贺从又挣扎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知道,再不解脱,这条胳膊可能真的要受伤。
所有的愤怒、不甘、骄傲……在现实的疼痛和窒息面前,终於被碾碎。
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个破碎的、嘶哑的、却清晰无比的音节:
“……输。”
林云立刻鬆开了锁技。
没有丝毫犹豫。
她翻身滚到一边,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汗水混合著泥沙,在她苍白的脸上衝出几道污痕。
她贏了。
但也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贺从躺在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嘴贪婪地呼吸。右臂和脖颈的疼痛让他一时无法起身,只能仰面望著灰白色的天空,眼神空洞。
输了。
真的输了。
输给了一个开飞机的女教官。
输得……彻彻底底。
几秒钟后,林云挣扎著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还躺著的贺从,然后,伸出手。
不是炫耀。
不是挑衅。
是拉他起来。
贺从看著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那只手不算大,手指修长,此刻沾满了泥沙,微微颤抖,虎口处还有刚才格挡时留下的红肿。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起自己沉重如铁的右手,握住。
林云用力,將他拉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著,相距不到一米。
都浑身狼狈,都带著伤,都喘著粗气。
贺从看著林云,看著这张清冷、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年轻脸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
面向所有加强连的士兵,面向那些围观的、来自各军兵种的兵王,面向这片见证了这场战斗的滩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吼道:
“我!贺从!输了!”
“心服——口服——!!!”
吼完这两句,他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再次深吸气,用更大的声音,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偏见、所有的轻视,都吼出去: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他们——也能打!!!”
“而且——打得——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炸雷,滚过滩涂,滚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吼完,贺从转过身,面向林云。
立正。
抬头。
挺胸。
抬起右手,敬礼。
动作有些僵硬,因为右臂还在疼。
林云看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也抬起右手,回礼。
两人的军礼,在晨光中定格。
安静。
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安静。
然后——
“啪!”
不知道是谁,先鼓了一下掌。
很轻,很突兀。
但紧接著——
“啪啪啪!”
第二下,第三下……掌声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从加强连阵地开始,那些刚才还对林云队充满不屑和怒火的士兵们,此刻用力地拍著手掌,眼神复杂,但再也没有了轻视。
其他队伍的兵王们,也纷纷鼓掌。
这掌声,不是给取巧的智慧。
是给绝对的实力。
是给用鲜血、汗水和疼痛,硬生生打出来的尊重!
是给那只——
落地之后,依旧能搏击长空、撕裂一切偏见的——
鹰!
林云放下了敬礼的手。
掌声还在继续。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拍了拍身上的泥沙。
然后,她看向自己的队员。
陈飞、张梁等,人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挺得老高,眼睛亮得嚇人。
“走了。”
林云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
但她转身,迈步,离开这片滩涂,向著下一关——佘山方向走去的背影,却挺直如枪。
步伐依旧沉稳。
背影依旧清瘦。
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那背影仿佛燃烧著无形的火焰,照亮了这片浸透汗水和战斗痕跡的沙滩。
一只鹰。
落了地。
依旧,是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