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卷刃的大刀。
打光子弹的步枪。
砖头。
刺刀。
看著他们的眼睛。
那种平静的。
滚烫的。
视死如归的眼神。
那种——
哪怕用命,也要守住的眼神。
铁砧的喉结动了动。
他走上前。
一把搂住陈大山的肩膀。
搂得很紧。
破门者也上前。
搂住另一边。
搂得很紧。
“兄弟。”
铁砧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说啥呢。”
破门者接过话:
“要活,一起活。”
他顿了顿:
“要死——”
“一起死。”
这次,轮到陈大山愣住了。
他看著铁砧。
看著破门者。
看著这两个从“后世”来的人。
看著他们眼里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只是用力点头。
用力点头。
那只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眼泪。
是比眼泪更烫的东西。
那东西,叫——
兄弟。
那东西,叫——
一起扛。
那东西,叫——
不管从哪个时代来,只要站在一起,就是战友。
绣娘看著这一幕。
眼眶发热。
但她没有让情绪蔓延太久。
她转过身。
望向罗店西北方向。
那里,是日军第三师团的驻地。
两万多头日军,正在集结。
正在准备。
正在等著——
明天的黎明。
明天拂晓,他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绣娘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两万人。”
“是危机。”
她顿了顿。
嘴角微微上扬:
“也是机会。”
铁砧转过头:
“什么意思?”
绣娘一字一句:
“如果能在这里,全歼日军第三师团——”
“整个战局,將会逆转。”
寂静。
连呼吸声都停了。
然后。
破门者慢慢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你是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反过来……吃掉他们?”
“对。”
“可咱们没弹药了……”
“边云快回来了。”
绣娘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註定的事:
“第7次穿越。”
“64个兵王之王。”
“64立方米。”
她看向东方。
看向那即將升起的太阳:
“只要他能及时赶回来——”
“咱们,就有机会。”
陈大山听不懂什么叫“穿越”。
听不懂什么叫“立方米”。
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有机会。
有机会,全歼这两万多鬼子。
有机会,彻底打贏这一仗。
有机会——
让那些死去的弟兄,瞑目。
他握紧了大刀。
握得指节发白:
“那还等什么?”
绣娘看著他。
看著这个独眼连长。
看著这张满是血污的脸。
看著这只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等边云回来。”她说。
“等他带援军回来。”
她转身。
面对所有人。
面对铁砧。
面对破门者。
面对妇好。
面对陈大山。
面对三营七连剩下的每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拂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死守。”
“一步,都不退。”
明天。
要么,罗店失守。
所有人死在这里。
要么,全歼日军第三师团。
没有第三条路。
陈大山看向夜空中的星星。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他嘴唇蠕动著。
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弟兄们,在天上看著。”
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地底涌出来的岩浆:
“这一仗——”
“咱们,一定贏。”
…………
夜已深,妇好负责中国阵地的夜间警戒。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
那是一块被炮火炸裂的青石,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
妇好低著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捏碎过人的喉咙。
那双手,刚才扭断过鬼子的脖子。
那双手,刚才一拳打碎过敌人的脸。
那双手,沾过血。
滚烫的。
腥甜的。
从指缝里往下淌的血。
但现在,那双手被仔细擦过了。
乾净得像从未沾过血。
像一双普通的女孩子的手。
纤细。
白皙。
骨节分明。
她看著它们。
看了很久。
绣娘走过来。
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
肩並著肩。
像很多年前在训练营时那样。
“想什么呢?”绣娘问。
妇好抬起头。
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熟悉的脸。
看著她那双温柔的眼睛。
“姐姐,你说……”
妇好顿了顿:
“我是不是变了?”
绣娘愣了一下。
“变什么?”
“变得……”
妇好又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冷血。”
她说。
“以前在训练营,杀人只是靶子,是数字。”
“教官说,杀一个敌人,就是救十个自己人。”
“我们信了。”
“但那时候,没真的杀过。”
“只是训练。”
“只是模擬。”
“只是——”
她顿了顿:
“想像。”
“现在真的杀了人。”
“那么多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本来以为,我会害怕。”
“会做噩梦。”
“会睡不著觉。”
“会一闭眼,就看见那些人的脸。”
“会一闭眼,就听见那些惨叫。”
“会——”
她说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
才继续:
“但没有。”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像……就像杀了几头畜生。”
“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绣娘听完,伸手。
握住了妇好的手。
握得很紧。
“想笑,就笑吧。”
说完这句话,绣娘直接笑了。
妇好也跟著笑。
笑著笑著,妇好低声道:
“这些小鬼子,真该死啊。”
绣娘看向日军第三师团的方向,嗓音里带著凛然的杀意:
“確实,真的该死。”
“我们知道这些鬼子,是来干什么的。”
“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
“还要杀多少人。”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力量。
“知道他们衝进村庄时,会做什么。”
“知道他们抓住女人时,会做什么。”
“知道他们抓住孩子时——”
她顿住了。
深吸一口气。
才继续:
“会做什么。”
“所以……”
绣娘握紧妇好的手。
握得更紧了。
“我们这次过来,只做一件事——”
“杀鬼子。”
“在鬼子毁你的家之前,杀了他们。”
“在鬼子糟蹋你的土地之前——”
“杀了他们。”
“杀到他们怕。”
“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杀到——”
她顿了顿:
“这片土地,再也看不见一个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