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车间，捲起几片落叶。

莫斯科郊外，第44號特別设计局。

这地方地图上找不到，只有个代號。甚至连门口看大门的狗，看著都比別处的凶，像是知道自己守著国家机密。

实验室里，总工程师格拉西莫夫正对著桌上那根黑黝黝的“铁棍子”发愁。

这就是龙国送来的“友谊-53”。

三天了。

整整三天，这帮北极熊最顶尖的脑袋，愣是没把这玩意儿的皮给扒下来。

“再试一次。”格拉西莫夫把烟屁股按灭在满是菸灰的罐头盒里，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我就不信，它是史达林格勒的碉堡做的。”

旁边站著个彪形大汉，叫伊万，负责材料测试。他手里拿著个像牙医钻头似的东西，不过那钻头是黑色的——工业金刚石。

这可是宝贝，从西边弄来的，平时锁保险柜里，只有格拉西莫夫签字才能领。

“总工，这可是最后一颗钻头了。”伊万心疼，这玩意儿比他一年的伏特加都贵。

“钻！”格拉西莫夫眼珠子通红，“出了事我负责，大不了我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伊万吞了口唾沫，把护目镜往下一拉。

滋——

刺耳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屋子。那动静，就像是用指甲盖狠刮黑板，还要放大一百倍。

旁边几个年轻技术员捂著耳朵，脸皱成一团包子。

火星子乱飞。

不是那种金黄色的铁屑火花，是白光，惨白惨白的。

“用力！没吃饭吗？”格拉西莫夫吼道。

伊万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都鼓起来了，青筋直跳，死命往下压。

崩！

一声脆响。

机器停了。

伊万手里的钻杆还在空转，但头没了。

那颗价值连城的工业金刚石，碎成了渣，崩得满桌子都是。

再看那枚炮弹。

格拉西莫夫凑过去，拿袖子擦了擦。

光亮如新。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甚至，因为刚才的高速摩擦，那地方反而更亮了，像只眼睛，嘲弄地盯著他。

“妈的。”

格拉西莫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不科学。”他抓著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头髮，“金刚石是硬度十，这玩意儿难道是十一？龙国人是用什么造的？星星的骨头？”

这时候，负责化学分析的娜塔莎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端著个烧杯，脸色比外面的雪地还白。

“总工，您得看看这个。”

“化验出来了？”格拉西莫夫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是什么成分？钨？镍？还是铬？”

娜塔莎把烧杯往桌上一放。

空的。

“什么意思？”格拉西莫夫愣了。

“我用了王水。”娜塔莎声音发抖，“最浓的那种。能把金戒指化成水的王水。”

“然后呢？”

“然后……烧杯底穿了。”娜塔莎指了指烧杯底部那个整齐的大洞，“酸液漏了一桌子，差点烧穿了地板。但这刮下来的粉末……”

她摊开手心。

一小撮黑灰色的粉末，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它没事。它在酸里洗了个澡，甚至还变得更乾净了。”

格拉西莫夫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物理攻击无效。

魔法（化学）攻击无效。

这哪里是炮弹，这分明是上帝扔下来的一块顽石。

“显微镜呢？”格拉西莫夫不死心，“结构总能看出来吧？”

“看了。”

角落里，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老头抬起头，他是局里的老学究，专门搞晶体结构的。

“结果呢？”

“没结果。”老头把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阅兵方阵。

“这是啥？”

“不知道。”老头摘下眼镜，揉著眼角，“正常的钨合金，晶体是乱的，像一锅粥。这个……这个像是有纪律的军队。所有的晶格都朝著一个方向，手拉手，肩並肩。这种结构，理论上只有在几百万个大气压下才能形成。”

“几百万个大气压？”格拉西莫夫瞪大了眼，“龙国人有这种压力机？他们连拖拉机都造不明白！”

“或者……”老头犹豫了一下，“或者他们掌握了一种磁场控制技术。在金属凝固的一瞬间，用强磁场把分子强行扭过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磁场控制分子排列。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或者是星条国那帮疯子科学家在51区搞的外星科技。

龙国？

那个还在用算盘算帐的龙国？

“別扯淡了。”格拉西莫夫摆摆手，他不信，“肯定是某种土办法。比如……淬火的时候加了什么草药？或者用了什么特殊的童子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