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格拉西莫夫的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地上全是废铁屑。

那台从德国抢回来的高精度车床，此刻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怎么回事？”格拉西莫夫咆哮著。

操作工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总顾问同志，切……切不动。”

“什么叫切不动？这是车床！那是钨！又不是钻石！”

“真的切不动啊！”操作工都要哭了，“咱们最好的硬质合金刀头，上去一碰就崩了。这炮弹的表皮……太硬了。而且，它好像有一种怪劲儿，一吃刀，刀杆就震，震两下刀就断。”

格拉西莫夫不信邪，亲自走过去。

他换了一把新刀，调整好角度，启动车床。

滋——崩！

一声脆响。

刀头飞了出去，擦著他的头皮钉在墙上。

而那枚炮弹，在卡盘上转得欢快，表面连个划痕都没有，依旧光亮如镜，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格拉西莫夫的冷汗下来了。

他关掉机器，颤抖著手摸了摸炮弹表面。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加工工艺？表面硬化处理？还是整体锻造？”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分析室。

“光谱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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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员拿著一张单子，一脸茫然。

“出来了。成分主要是钨，还有镍、铁……但是，还有几种微量元素，咱们的仪器……不认识。”

“不认识？”

“对，波峰很奇怪。像是某种稀土元素，但排列组合的方式完全没见过。而且，这钨的晶体结构……”分析员把显微镜的照片递过来，“您看，这晶粒细得像水一样。咱们的粉末冶金工艺，烧出来的晶粒是这个的一百倍大。”

格拉西莫夫看著那张照片，感觉天旋地转。

这哪里是落后的龙国造出来的东西？

这分明是外星人造的！

“公差呢？”他不死心地问。

“量了。”负责测量的技术员脸色更难看，“我们抽检了五十发。直径误差……全部在0.002毫米以內。”

“多少？”格拉西莫夫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微米。”

格拉西莫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两微米。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生產这批炮弹的工具机，精度至少要达到0.5微米。

而北极熊目前最好的工具机，精度也就是5微米左右。

“他们……他们到底用什么造的？”格拉西莫夫喃喃自语，“难道他们有一批我们不知道的超级工具机？还是说，他们有几万个八级钳工，拿著显微镜在手搓？”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提议：

“总顾问同志，要不……咱们把炮弹锯开看看？”

“锯？拿什么锯？车刀都崩了！”

“用线切割？或者……电火花？”

格拉西莫夫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那是星条国才有的技术，咱们还在实验室阶段……”

他看著那枚静静躺在桌子上的炮弹。

这哪里是傻子的馈赠。

这分明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充满了恶意的谜题，一个看似简单却根本无法解开的死结。

龙国人把这东西卖给他们，就像是把一把绝世好剑卖给了一个铁匠。铁匠看得见，摸得著，用得爽，但就是不知道这剑是怎么打出来的。

要想接著用，就得接著买。

“给元帅打电话。”格拉西莫夫的声音苍老了十岁。

“说什么？”

“就说……龙国人可能不是傻子。咱们……可能得加钱了。”

……

与此同时，京城。

林枫正蹲在车间门口吃麵条，炸酱麵，吃得满嘴油。

李老背著手溜达过来。

“听说，老毛子那边已经开始逆向了？”李老笑著问。

林枫吸溜了一口麵条，含糊不清地说：

“逆唄。让他们逆。”

“你不怕他们学去？”

“学？”林枫咽下麵条，那股子坏劲儿又上来了，“那钨合金的配方里，我加了点錸，还用了特殊的磁场热处理。那是改变晶格结构的。他们要想学，得先把材料学的基础理论往前推二十年。至於加工精度……”

林枫指了指车间里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数控工具机。

“那是咱们的独门绝技。他们要想达到这个精度，得先学会造晶片，学会写代码，学会搞伺服电机。等他们学会了，咱们早就玩下一代了。”

李老看著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讚赏。

“你小子，这是给人家挖了个万丈深渊啊。”

“这不叫深渊，李老。”林枫把碗里的最后一点酱刮乾净，“这叫『技术壁垒』。以后，咱们就是標准的制定者。他们要想玩，就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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