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哪里是农机配件？那分明是两国军工体系急需的“救命药”。

“听说，”伊凡突然开口，用的蹩脚英语，“这批货涨价了？”

“涨了。”约翰嘆了口气，递给伊凡一根烟，“说是那边搞了个什么技术革新，成本高了。其实就是坐地起价。”

“真黑啊。”伊凡接过烟，点上，“以前咱们给他们图纸的时候，他们可是千恩万谢的。”

“以前我们卖给他们废铁的时候，他们也是当宝贝的。”约翰吐了口烟，“风水轮流转啊。”

两人並排站著，看著码头工人把那些印著汉字的箱子搬上卡车。

一辆卡车往东开，那是去火车站的，目的地是莫斯科。

一辆卡车往西开，那是去机场的，目的地是底特律。

“你说，”伊凡突然问，“他们真的只是在造农机吗？”

约翰沉默了一会儿，看著那箱子侧面露出来的一角——那是一个加工得精美绝伦的齿轮，在阳光下闪著幽幽的蓝光。

“谁家农机用这种齿轮？”约翰苦笑，“这精度，装在手錶里都嫌大材小用。”

“那他们在造什么？”

“不知道。”约翰扔掉菸头，用脚狠狠碾灭，“但我有种预感，咱们以后这种『偶遇』，会越来越多。”

伊凡没说话，只是紧了紧风衣领子。

风大了。

这来自东方的风，有点硬，吹得人脸疼。

……

龙国，某重型机械厂。

林枫正坐在办公室里，听著赵工匯报工作。

“林总工，这周的『外贸订单』又追加了。”赵工拿著个本子，笑得合不拢嘴，“北边要了五千根连杆，说是修拖拉机。西边要了一万个万向节，说是修纺纱机。”

“给他们。”林枫头都没抬，在那画图，“不过，公差等级给他们降一级。”

“降一级？”赵工愣了，“那不是次品吗？”

“降一级也是优等品。”林枫笑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给他们最好的，他们反而起疑心。给他们点稍微差点意思的，他们才觉得这是咱们的『极限』，才会放心。”

“而且，”林枫停下笔，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咱们的好东西，得留著给自己用。”

他指了指窗外。

那里，一座巨大的新厂房正在封顶。

那是代號“596”的工程配套厂。

“赚他们的钱，养咱们的娃。”林枫伸了个懒腰，“告诉財务，收回来的外匯，全部换成精密仪器和稀有金属。他们封锁咱们，咱们就用他们的钱，买他们的砖，筑咱们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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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赵工合上本子，转身要走。

“等会儿。”林枫叫住他，“那个连杆，表面处理的时候，再加一道工序。”

“啥？”

“刻个字。”林枫坏笑了一下，“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用显微刻蚀，刻上『made in dragon』。字要小，小到得用五十倍放大镜才能看见。”

“这……有啥用？”

“没啥用。”林枫耸耸肩，“就是噁心噁心他们。等哪天他们的专家拿著放大镜研究咱们的『落后工艺』时，给他们个惊喜。”

赵工哈哈大笑，出门去了。

林枫看著窗外。

天色渐晚，厂区里的灯亮了。

那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大地上。

北极熊觉得冷了，星条国觉得贵了。

而龙国，才刚刚热身。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华沙，一家不起眼的贸易公司后院。

这里堆满了煤渣和烂木箱，空气里全是劣质菸草味。

北极熊的採购代表伊凡，此刻正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在屋里转圈。他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这会儿沾满了泥灰。

他对面坐著个波兰胖子，手里捏著顶破帽子，脑门全是汗。

“没了？”伊凡停下步子，死死盯著胖子，“什么叫没了？上周不是说好了吗？那五千个『高精度液压阀』，哪怕是拆散了装在土豆袋子里，也得给我运出来！”

“伊凡同志，真不是我不帮忙。”胖子把帽子揉成了一团咸菜，“那边……那边把口子扎紧了。说是最近搞什么『质量大检查』，所有的外贸件，必须有原厂的『最终用户证书』。”

“证书？”伊凡气笑了，“我怎么给证书？写上『莫斯科第45飞机製造厂』？那还不如直接给星条国的报纸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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