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先是一怔，隨即抚须大笑，“好，有叔宝在，那老夫就更放心了！有叔宝看护，不要说你只是骑兵奔袭，就是真的陷入重围，他也能凭一身万夫不当之勇，护你全身而退。”

李靖望著李恪，语气里满是篤定：“有叔宝为您把守住退路，再加上老夫正面牵制突厥主力，您这磧口奇袭、深入草原之策，就算是稳了。您只管放手去做，记住——见好就收，不可贪功。”

“谨记李伯伯教诲。”李恪微微拱手。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丁武脸色凝重，大步进入书房，躬身行礼道：“殿下，太子殿下抵达齐国公府后，没有等长孙无忌回府，就直接让人將长孙冲带到了前厅，一言不发压得长孙冲魂不附体，等到程处默將太医带到，才当眾定了长孙冲抗旨、辱民、辱骂亲王的罪。”

李恪脸色平静，静静听著。

“太子殿下念及皇后娘娘怀有身孕，也顾全长孙家的体面，只令尉迟宝琳打断了长孙冲的一条右腿，长孙冲当场痛昏过去，太子殿下吩咐太医，不必用珍贵的药，让他好好记这份教训。”

丁武顿了顿，继续说道：“隨后长孙无忌回府，见到长孙冲的惨状，竟然没有半分怒色，反而主动请太子殿下入书房深谈。末將在暗处听到长孙无忌在太子殿下面前彻底认了错，坦言此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將殿下当成祸患，还当眾立誓，从今以后，长孙家再不主动和殿下为敌，殿下不犯他，长孙家绝不先惹。”

“太子殿下更是厉害，一语戳破长孙无忌心底的旁騖心思，嚇得长孙无忌当场跪地请罪，再三表明，长孙家忠於东宫，忠於太子殿下一人，绝没有半分二心。最后太子殿下让长孙无忌管好府中之人，再敢欺辱殿下，就是和东宫为敌，长孙无忌尽数应下，还承诺以后但凡殿下吩咐，不伤国本不违律法，长孙家必倾力相助。”

“最后，陛下的內侍无舌亲至齐国公府，传太子殿下入宫覲见。”

“如今长孙无忌已经下令齐国公府闭门自省三月，严禁府中任何人提及殿下和东宫的是非，更是告诫长孙冲，断腿之痛是他自己骄横作死换来的，和太子殿下无关。”

李恪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和的笑意，轻声呢喃。

“大哥……”

一旁的李靖將一切听在耳中，抚须大笑，“好！好一个兄友弟恭，好一个太子护弟！齐王殿下，您有太子殿下这样的兄长，大唐有这样的储君，將来何愁天下不定，何愁社稷不寧啊！”

李恪回身对著李靖微微拱手，“李伯伯过誉了，本就是长孙冲咎由自取，大哥不过是守了兄长的本分，守了皇家的威仪罢了。至於我，从没有半分別的心思，只想守好身边之人，为老头子、为大哥、为大唐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靖闻言，连连点头，看向李恪的目光愈发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