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前路艰难,唯拳不息 八岁假冒校尉遗孤,到武镇天下
院內极为宽敞,青石铺地,四角摆放著石锁、木桩、兵器架。
数十名年龄不一的弟子正分作几处。
有的在教练指导下扎著马步,汗流浹背。
有的两两对练拳脚,呼喝连连。
更有几人持著木製刀枪,在空地上演练招式,动作虎虎生风。
整个武馆瀰漫著一股阳刚、坚韧、苦修的氛围。
张顾上前与门口值守的弟子低声交谈几句,很快,一名弟子快步跑向正厅。
片刻后,一个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年大汉,身高近八尺,骨架奇大,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矗立。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肌肉虬结,將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肤色黝黑泛著古铜光泽,浓眉如墨,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頜下留著短硬的胡茬,更添几分剽悍之气。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却又落地无声,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的掌控。
此人正是磐石武道馆馆主。
郑朝阳。
郑朝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张顾,最后定格在张远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著审视与压迫感。
“馆主,这位便是张青阳少爷,奉陈参赞之命,特来拜见馆主。”张顾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张青阳?张校尉的独子?”
“昨日城外杀牛賑灾,一刀毙命的那位小少爷?就是他?”
“看著好瘦弱,不像有那般力气啊……”
“嘘,小声点!馆主看著呢!”
郑朝阳的出现和他对张远的关注,立刻吸引了院內眾多弟子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充满了好奇、怀疑和探究。
张校尉的忠烈之名在丰明县无人不晓,而昨日城外那堪称传奇的一刀,更是让“张青阳”这个名字在坊间迅速流传。
张远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
他从怀中取出陈文渊的名帖,双手奉上:“小子张青阳,见过郑馆主。奉老师陈参赞之命前来,这是老师名帖。”
郑朝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过名帖,目光並未在帖子上多做停留,反而更仔细地打量著张远。
他眉头微皱,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和考校之意。
“嗯,陈兄的名帖。”郑朝阳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动,“你是张振山兄弟的遗孤,又有陈兄引荐,我磐石武道馆於情於理,都该收下你。”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笼罩住张远:“不过!磐石武道馆收徒,首重心性毅力,更重武道根骨!”
“若你只是顶著父辈荣光,自身却是个银样鑞枪头,筋骨鬆散,不堪造就,我若收了你,才是真正辱没了张校尉的赫赫英名!更是愧对陈兄的託付!”
话音未落,郑朝阳猛地抬手,向著身旁兵器架凌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一柄放在架子上、样式古朴厚重的长刀,仿佛被无形之手牵引,瞬间离架飞出,划出一道寒光,“咚”地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张远面前三步远的青石地面上!
刀尖深深陷入石缝,刀身兀自嗡嗡震颤不休!
“捡起这刀,向我出手。”郑朝阳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嘶——!”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馆主这是……”
“是『磐石』!馆主惯用的那把精铁重刀!”
“这刀起码三十斤!这小子……他能拿得动吗?”
“向馆主动手?馆主可是半步宗师!他疯了吗?”
“我看馆主就是不信他昨日真能一刀杀牛,故意试他呢!”
“完了完了,这小少爷怕是要出丑了……”
弟子们惊疑不定,议论纷纷,看向张远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看热闹的意味。
这场景,在他们看来,无异於螳臂当车。
站在张远身后的张顾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急忙上前一步,对著郑朝阳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恳求:“郑馆主!我家小少爷年岁尚轻,体弱气虚,如何使得动这般重器?更遑论向您出手?这……”
“顾爷,无妨。”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张顾的求情。
只见张远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