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 我在80年代当文豪
隔日上午,第三门,数学。
邱石打起十二分精神。
其实不仅是他,对於这年头报考文科的多数考生来说,数学都是个老大难,甚至是迫使他们倒向文科的主要原因,寄希望於文科的数学试卷,能比理科的简单些。
不过试捲髮到手后,邱石意识到,应该並无差別。
——用的是一样的试卷。
虽然题目仍然不多,总共才五道大题,外加不计入分数的参考题,但是考的知识类型非常全面。
涉及到平方、根数、指数、对数、函数、方程式、几何……
还有参考题中的微积分。
讲道理,这玩意不是大学才学的吗?
压力骤然临身,邱石留意到周围的其他考生,也不復昨日的从容,有些人脸色寡白,甚至铁青。
他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反正尽力吧。
摒弃杂念,专心作答。
这场考试就不存在富余时间了,由於对答案存疑,一遍一遍地推倒,一遍一遍地验算,大冬天的,弄得浑身是汗。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吱呀”。
紧接著噗通一响。
教室里所有人齐齐望去。
邱石瞳孔收缩,心头一沉,完蛋了。
只见老杜栽倒在地,狂翻白眼,双手不停扒拉桌腿,想要站起来。
两名监考老师赶紧衝过去查看。
“誒,你怎么了?”
“看样子没法再考,得送医啊。”
老杜神志不清道:“能、我、考!別、別……”
他挥动手臂,试图推开监考老师,得偿所愿后,扒著桌腿向上拉扯身体,然而又是一声噗通。
巡检老师赶到教室,一看这情况,皱眉道:“终止他的考试,別搞出人命。”
“不——”这一声,老杜喊得尤为清晰。
紧接著两眼一翻,不省人事。
邱石匆忙站起来,监考老师呵斥:“你干嘛?”
“交卷。”
他尽力了,能做的,不能做的,大凡可以写出一个步骤的,都没有空著。
除了不计分的参考题。
他正想上前时,从门外衝进来一个大檐帽,比他动作更快,麻利抱起老杜后,奔向操场上的一辆侧三轮摩托车。
邱石在旁边跟跑,紧握著老杜的手,一种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老杜明明已经昏厥,但他觉得老杜的眼睛还睁著,耳朵还能听见,嘴巴在呼救:
石头,帮我,拉我起来,拉我起来啊!
他如何能睡?
怎敢睡?!
邱石红著眼睛道:“老哥啊,別犟了,你还有两个娃要养,一定要撑住!人生不止一条路,你文采不比我差,如果我能走写作的路,你自然也能。”
把老杜放进侧三轮的斗里后,大檐帽望向邱石道:“你的考试没耽误吧?下面还要考,你就不用跟著了,请相信人民警察。”
邱石绝对相信。
他已经留意到,嫂子在警戒线外嚎啕大哭,想要衝过来,两个娃不停喊“爸”,嚇得小脸惨白。
侧三轮摩托车驶出考场。
邱石走向警戒线。
不等他自我介绍完,老杜的婆娘已经知道他是谁。没有那张大团结,他们家撑不到现在。
“嫂子你別担心,只是晕倒了。”
“我就晓得他肯定不行的,放下书本都多少年了,不让他考吧,他撒泼上吊。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皮肤黝黑的妇人,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既心疼男人,也心疼钱,到头来家底掏空了,身体也垮了,何苦来哉。
邱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望著冷灰色的天空,眼眶有些湿润,或许这就是命吧。
老杜没机会再考了,按照本地的虚岁算法,他都快三十二岁。
不多时,钟声响起,邱石其实也没提前多少交卷,老杜如果能再撑一会儿……
可惜,生活容不下如果。
下午考的政治,对於邱石来说,最没有难度。
只要牢记一个原则:信不信是一回事,答案准確是另一回事。
改无可改后,他提前交卷了。
那位曾呵斥过他的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看著他,讥讽意味明显。
交完试卷后,邱石离开教室,他原本就计划下午回家之前,去两个地方,提前向张胜利借了自行车。
“高考是试炼真金的地方,不怕你滥竽充数,年纪也不大,不知道静下心来认真复习一年,明年再考,凑个什么热闹。”
监考老师从讲台上隨意拿起试卷,想看看邱石是不是交白卷。
嗯?
这一看不由得怔住。
全做完了。
字跡也很工整。
他不信邪地一道道答案,仔细看过去,眼睛越睁越大。
虽然他不是教政治的,但也能看出这些答案水平相当高,跟个人民日报社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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